道:“虧著你們在宮裡做事兒,就這麼點差事都辦不好。當初派你們去監視高漸離的時候,我就說過,要細心,多長個心眼兒,要會察言觀色。高漸色不是傻瓜,他那些做法是給你們看的,心裡想什麼決不會告訴你們。可是你們應該透過他的情緒變化、細微的舉動,揣摸他想幹什麼。這就是密探的本事。你們倒好,反被他哄得團團傳。”
也許趙高的話起到提醒的作用,一名內侍說道:“大人這麼一說,小人真想起了一件反常的事,高漸離做了大樂府令之後,雖然克盡職守,與屬官和下人的關係也很融洽,可總是鬱鬱寡歡,不苟言笑的樣子。直到有一天,皇后娘娘請他進宮擊築,三天後,方從宮中回來。他一改愁容,變得神采奕奕,精神愉快,《秦頌》的創作也在這時候完成了。小人以為,高漸離一定遇到過十分開心的事,精神才會有這麼大的變化。”趙高認真聽著,一個字一個字地記在心裡。等那名內侍把話說完,便讚賞說:“好小子,算你有心計。都聽見了吧,這就是監視高漸離的方法。誰還有什麼疑惑之處都說出來。”
一旦有人開了頭,內侍們全醒悟過來了,紛紛說出各自的疑惑之處,以顯示自己的功勞。當然,其中也有胡編亂造的。
趙高也不敢輕易認定高漸離是否還有叛逆之心。只好把調查來的情況如實向始皇稟報,等待始皇的裁斷。始皇聽完趙高的稟奏,愕然一怔。
“怎麼,高漸離竟在後宮呆了三天?可是,皇后明明說他只進宮一天,為她擊築。那麼高漸離另外兩天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皇后宮中和大樂府令上的人都不知道?”趙高恍然大悟,欽佩地說:“陛下真是聖明,一下就看破了其中的漏洞。臣也覺得其餘的兩天一定大有名堂。請容臣查明真相,再奏明聖上。”
“趙高,你要好自為之。高漸離對朕來說太重要了,一定要弄清他有無反逆之心。”
“陛下放心,臣就是變成蛔蛔蟲,也要鑽進高漸離的肚子裡,看他的心到底是黑的,還是紅的。”
一旦發現線索,調查就容易多了。趙高沒費多少功夫就查明,高漸離在宮中的另外兩天竟呆在華陽公主的宮中。把廝兒抓來,一陣恫嚇,廝兒一五一十地,甚至把華陽公主與高漸離的私情也如實說了出來。
趙高大喜,自覺立了大功,高興得屁顛屁顛地跑去向始皇稟奏。始皇正在南書房批閱竹簡奏章,聞聽之後又驚又怒,一下子把竹簡摔在地上。惱怒道:“高漸離好大膽,竟敢勾引朕的女兒,朕一定要他的死罪。公主也不爭氣,丟盡了我皇室的臉面,朕也要處治她。來呀,傳朕旨意,命廷尉逮捕高漸離,審明問罪;命宗正府審查華陽公主之罪。”趙高要抓住這次討好皇帝的機會,早已成竹在胸,慌忙勸諫說:“陛下且慢,容臣說句話,行嗎?”“你想說什麼,說吧!朕聽著呢。”
“陛下要臣調查高漸離的目的是為了查清他是否還有叛逆之心,好讓陛下放心任用。陛下這麼做是防患於未然,十分必要。就是臣也對高漸離不放心,總覺得他會危及陛下的安全。可是,當臣知道他與公主有兒女私情時,臣對他反而放心了。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以公主的美貌和尊貴的地位,對高漸離一定有很大的吸引力。他們的感情越深,越容易化解高漸離對陛下和我大秦的仇恨。只要沒有仇恨之心,高漸離就會安心地做他的大樂府令,死心塌地地為陛下所用。”始皇似有所悟。
“趙卿之意是要朕成全他們?”趙高笑道:“成全他們倒未必。可是,在臣看來,他們之間琴瑟相和而生私情,乃是人之常情,無所謂罪與非罪。陛下應該關心的是,高漸離是否會因為華陽公主而消除心中的敵意。”
始皇明白了趙高的意思,連聲稱讚趙高精明。趙高說的有道理,男女私情算什麼,它不會對大秦國和皇帝有什麼危害。秦朝是封建制度剛剛確立的時代,封建道德和封建禮教還沒有發展完善到明清時代的程度。按當時人們的眼光,男女可以自由交往,寡婦改嫁,並不受譴責。所以,華陽公主把高漸離留在府裡,也不感到羞恥。嬴政的母親與通姦,也不以為是十惡不赦。就是始皇本人也是寬容的。他遷怒於母親,是因為母親與串通一氣,陰謀奪取秦國政權。
始皇沉思了一會兒。華陽公主是他非常寵愛的女兒,不是一時之氣,他不會忍心處治她的。何況,公主和高漸離之間的私情傳揚出去,也有損嬴氏皇族的尊嚴。高漸離是他需要的人才,只要不反對他和大秦朝廷,他不會處之以死罪。
“趙卿,你有把握認定高漸離不會再有叛逆之心?”始皇還是不放心,又追問趙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