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怎麼忘了?你睡著了,命魂被本體召回,現在是你在做夢,我們還在博卡奇。&rdo;方善水趕緊將自己的小黑傘撐起來,&ldo;快跟我說說你肉身的具體方位,等我回去,好帶你去找。&rdo;木卿突然變得有點怪,&ldo;不回去不行麼?&rdo;方善水訝然道:&ldo;你怎麼了?&rdo;說完,方善水看到了木卿的眼睛,一紅一黑,兩邊的臉扭曲著,彷彿是兩個人在各自掙扎。木卿捂著紅色的眼睛垂下了頭,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在極力掙脫什麼,突然低喝道:&ldo;滾開!&rdo;語氣兇戾之極,但卻好像是在對他自己說。 心魔侵方善水微驚,想起了師父臨走之前的提醒,大概知道木卿是被心魔入侵了。方善水下意識就想要出手幫木卿,但他一伸手,才想起自己現在正處於靈魂狀態,手中根本沒有工具,頓時就有些抓瞎。木卿一手捂著自己泛著血光的眼,一手緊緊抓住方善水,手勁非常大,甚至讓現在靈魂出竅的方善水都隱隱感覺到疼。木卿不斷自言自語,同一種聲音裡,卻似乎有兩個不同的人在爭執辯論,他一會兒抬頭看著方善水,【為什麼要走呢,留下不好麼,一直和我在一起。】聲音低沉緩慢,彷彿深淵的誘惑。一會兒又低頭戾喝,自言自語:&ldo;滾開!你是什麼東西?也敢說讓善水和你在一起。&rdo;聲音兇惡狠厲,利如刀鋒,似乎恨不得將藏在他身體中胡言亂語的東西剁成碎片。另一種聲音再次詭異地從木卿自己口中響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的痴心,就是我的妄念,我說的,不正是你想要的麼,為何要反抗?】木卿聞言不屑一顧,冷淡道:&ldo;笑話,善水只有一個,我要是有了兩個,怎麼夠分?什麼另一個我,趕緊給我消失!&rdo;正著急回憶以前學過的各種清心驅邪咒語的方善水,聞言頓時打了個跌,要不是木卿還抓著他的手,說不定就得摔倒在地。木卿口中的另一個聲音沉寂了會,頓時發出了清淡的笑聲,笑得方善水毛骨悚然的,就見木卿望著他自語道:【說得好,不虧是另一個我,可不就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樣。一個善水怎麼夠兩個人分呢,自然是你死,我活了。】說完,木卿周身紅光大盛,本來兩邊眼珠子一黑一紅,涇渭分明,如今紅光大盛,似乎要將那半邊黑色的眼珠也侵染上異樣的顏色。&ldo;死的應該是你。&rdo;木卿微扯嘴角,捂著左眼的那隻手頓時摳進紅眼珠子裡,靈魂狀態的他,卻有血瞬間自七竅淌下,如涓流不絕,狀甚駭人。方善水對這種兇殘的發展簡直要無語了,也不知道木卿這種自殘的方式,會不會對木卿的靈魂造成什麼大的傷害。方善水來不及再琢磨哪種驅邪咒語比較對症,趕緊用食指沾了沾木卿身上的血漬,速度極快地在右手掌心畫好了個鎮魂印,而後就往木卿腦門上戳。&ldo;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敕。&rdo;方善水掌心的鎮魂印發出金黃光芒,在木卿的腦門上狠狠一拍。金光大盛,木卿周身紅光頓時如遭烈焰炙烤,瑟瑟縮縮,方善水口中的淨心咒似乎也開始起效了,纏繞木卿的心魔威勢大弱,深沉的紅光變得如同薄霧。木卿漠然抬頭,看向方善水,【真是讓我傷心,明明都是一個人,為什麼你只護著他呢?】木卿的語氣淡漠卻隱隱有些哀怨,就像白天對方善水抱怨說夢裡看不到他醒來也找不到人時的模樣,那副看著負心漢的眼神,讓方善水頭皮發麻,胃部隱隱作痛。沒等方善水說什麼,木卿本人卻好像被氣笑了,低聲自語道,&ldo;你這不知從哪來的鬼東西,也有臉妄想善水護你!&rdo;說著,木卿手上附著的精神力彷彿實質化,瞬間揪住了那變成薄霧的紅光,狠狠一拽,竟將那片如影的紅色從自己身上拽了出來,伸手就將其撕成了碎片。薄紗一般的碎片零落,慢慢散去。隱隱有聲音在空氣中迴盪。【我們本是一個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有臉讓善水護著,我為何只能是妄想?】【現在是我的主場,既然你不願意和我相融,那就在這意識海中,一人腐朽吧。】話畢,這無形無狀的意識海頓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轟咔‐‐天空裂開了!彷彿被巨人的手從中撕開一般。無盡的光,就像倒灌的天河之水,洶湧而入。方善水在這種環境中大不適應,周身都被燒灼一般,疼痛無比,方善水趕忙將自己的小黑傘舉了起來遮擋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