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陳星頓時心花怒放,說,“雖說這東西拿回去也只是掛著,但畢竟對我來說很重要……對不起,陛下,我無意冒犯……你真是太好了,誰再說你不是好東西,我一定不同意!”苻堅吩咐拓跋焱進來,將白虎幡與騶虞幡捲起,收在一個匣中,交給了陳星。“你們漢人的傳國玉璽,朕都不介意,”苻堅沉聲道,“若持這麼幾件東西,便能保家衛國,想必晉人也不會倉皇南逃了。”陳星聽到這話只覺十分刺耳,但東西已經到手,讓他討點嘴上便宜也無妨,便收好匣子。項述又道:“不必謝他,既然這麼大方,孤王也不想白拿你東西。送你三千匹巴里坤疾風,乃是月夜群山野馬所配的良駒,過後讓人往敕勒川領罷。”苻堅想要這批馬想很久了,差點就按捺不住破功,用盡渾身解數方忍住那狂喜,說道:“怎麼聽起來,還是朕佔了便宜?罷了,朕不妨再成人美事一樁……”陳星說:“那,我們這就告退遛狗去啦?陛下失陪。”苻堅道:“慢著。”陳星只得再度坐下,一時三人無話。項述不悅道:“堅頭,你又想做什麼?成誰的美事?”苻堅又笑道:“先前聊你接任大單于那年,說過的話。”項述:“那天每個人都來與孤王說話,記不得你說了什麼。”苻堅說:“那天旁人說的話,朕也記不得了,但朕從始至終只與你聊過漢人的事,你不是喜歡漢……”項述:“喂!”項述眼裡,帶著不耐煩的神色,似乎在責怪苻堅口無遮攔。陳星聞言忽然心中一動,想起拓跋焱曾經的態度,以苻堅為首的五胡,甚至關外胡人對漢人的態度,似乎大家對漢人都帶著幾分敬仰,這點他上次來到長安時就發現了。唯獨沒認真問過項述,他是不是也曾經十分憧憬漢人的故鄉?很久以前,陳星一度以為項述討厭漢人,可仔細想也不對,他的母親就是漢人,為什麼呢?這不應該啊……時至今日,陳星與項述相處了這麼久,忽然隱隱約約,感覺到了項述那未曾宣之於口的複雜情愫:項述曾經一度將漢人所在的地方,視作自己的故土,他也曾以自己有著漢人的血統為榮。可就在他輾轉南下時,卻被母族中人不問緣由地抓了起來,投入牢獄等死,所以他才這麼生氣,甚至遷怒於馮千鈞與陳星。被苻堅這麼一提醒,陳星忽然就懂了項述的矛盾心情。苻堅又輕描淡寫地說:“我在預備南征,述律空,你想去江南麼?”項述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答道:“堅頭,你放著好好的北帝不當,這是在給自己找麻煩。”苻堅說:“王猛確實力勸朕不可南伐,但不久前,朕做了一個夢。”“朕夢見在一條廣大的河流上,率領全軍渡河,背後是獵獵狂風,百萬大軍就在這河畔,一河之隔,則是南朝的弱小的軍隊……”“……天地在朕的大軍前為之變色,百萬鐵騎,但凡將手中馬鞭投入江中,亦可阻斷這滔滔流水,想想這場面,述律空!”“這將是如何壯觀的一幕?”苻堅走到御書房中央,面朝懸掛了數十年的神州大地地圖,志得意滿道,“北到哈拉和林,南到百越,俱是我們的領地,你我將攜手奠定這片大地千萬年的不朽功業!”“那個……”陳星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恕我不合時宜地問一句。您在夢裡見到的一百萬大軍,裡頭也有大單于的兵馬麼?”苻堅忽然被這話噎住。 退縮┃你負責保護我,我負責保護狗一個時辰後, 北市。項述:“你最後那句話, 快把堅頭氣死了。”陳星牽著狗繩, 與換了身常服的項述出門遛狗,今天項述不穿王袍了,一來免得被人圍觀;二來行動也不方便, 然而穿上一身漢人服飾,反而顯得更是俊逸瀟灑。“我以為你不會穿漢人的衣服。”陳星說。“我是半個漢人。”項述如是說。陳星嘆了口氣,說:“晉人將你抓到襄陽的時候, 你一定對他們很失望吧。”項述隨口道:“但也有像你這樣的人, 既然已經出來了,大單于胸襟寬廣, 便無所謂了。”陳星笑了起來,問:“清河公主那邊, 處理得如何?”項述想到這裡,臉色又沉了下來, 說:“我警告過她了,若再一意孤行,須怪不得我。我們太久沒見過面, 她又太倔強, 我說服不了她。”項述與陳星依舊上了那聽曲樓二樓,將狗拴在一旁,陳星滿心歡喜,鋪開從苻堅處討來的白虎幡與騶虞幡,仔細檢視, 臉上帶著笑容,展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