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收到訊息後,連忙趕往鐵六宿舍,在群眾的指引下,找到了被趕出家門的可憐老人。老人穿著洗得褪色的軍大衣,把所有衣服一層又一層地套在身上,被褥都鋪在樓道里……”
“在記者的詢問之下,老人對記者說,兒子一家將老人趕出家門,老人除了兒子之外,還有一名女兒,然而他找過女兒,女兒女婿一家也不肯收留……”
“記者試圖聯絡老人的兒子和女兒,老人的兒子對老人破口大罵,說自己的父親‘禽獸不如’‘做盡傷天害理的事情’‘被凍死也是他的報應’……老人的女兒聽說記者的採訪意圖後,立刻表示拒不接受採訪,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
“記者無奈之下,只好採訪周圍的鄰居們,鄰居們對此竟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有的鄰居說,不管老人曾經做過什麼,總是生育了兒女一場,將兒女撫養成人,兒女不該如此對他。但也有鄰居說,老人的確做過不可饒恕的惡行,如今遭遇都是報應,甚至對記者說老人現在就該在監獄裡住著,如今能睡樓道已經是享福……”
舒宜將一篇新聞一字不落地看完,新聞裡最後也沒有說,老人究竟犯下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行”,但是舒宜從新聞的字裡行間,從老人兒子和鄰居的話裡……怎麼看都覺得這篇新聞裡的老人,就是性騷擾葉志成的鄰居老頭。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新聞裡說有不少鄰居都說老頭是“遭了報應”,豈不是說明有不少鄰居都知道老頭做過什麼事情?
難道葉志成遭遇過的事情,最終還是沒有做好保密工作,被鄰居都知道了?
舒宜不禁為葉志成擔心,這樣的事情被周圍的鄰居知道,葉志成能承受得住嗎?
舒宜把這一版報紙抽出來,小心翼翼地疊好,打算等舒宜媽媽下班之後找媽媽詢問一二。
鐵六宿舍裡發生的事情,媽媽在單位裡肯定能知道的門清。
舒宜長嘆一口氣,她現在可以說是生活在徹徹底底的熟人社會中,在這樣的環境中,誰家發生點什麼事情,都難免被身邊的人知道,被身邊的人議論……
這樣的環境,對葉志成來說,實在是太不友好了。
舒宜媽媽果然在今天上班的時候就知道了這件事,給了舒宜一個確切的答案,“對,報紙上寫的就是葉志成家的那個鄰居老頭。”
舒宜媽媽還告訴了舒宜很多報紙上沒有寫的訊息。
“一開始記者去了,後來不知道誰報了警,可能是記者?也可能是別的鄰居?反正警察也去了。”
“老頭對警察哭訴兒子和女兒都不贍養他,把他趕出家門,想讓他在外面凍死。老頭還沒說完,老頭的兒子立馬就對警察說了老頭多年以來性騷擾性侵多名兒童的事情。”
舒宜倒吸一口冷氣,“多年以來?多名兒童?”
舒宜媽媽一臉沉重地點頭,“對,他兒子是這麼說的。”
“被傷害的人,應該不止你們班的葉志成一個。”
原本十分喜慶的過年氣氛,因為鐵六宿舍發生的事情, 被瞬間沖淡了。
舒宜聽媽媽說, 老頭的兒子把老頭趕出家門, 老頭的女兒也不肯接納老頭, 因為兒子和女兒都已經為人父為人母, 擔心禽獸不如的老頭對自己的孫子和外孫女也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情。
舒宜感覺老頭的兒子和女兒擔心的事情其實很有必要, 一個被內心的獸慾所控制,多次犯下泯滅人性的罪行的戀童癖, 可以說已經不算是一個人了,有些戀童癖確實連直系親屬也不會放過。
舒宜還聽媽媽說, 有人傳言是老頭找了不明真相的鄰居,讓鄰居幫忙去找記者, 想借著輿論的壓力,讓兒子或者女兒接他回家,沒想到一下子將他犯過的罪都捅到了警察那裡。
原本葉志成的家長是不知道受害者不止自己家孩子一個的。其他被騷擾過的孩子,有人的遭遇比葉志成更嚴重, 但家長出於保護自己家小孩的目的, 將這件事默默隱藏了, 沒有報警, 也從來沒有對別人提起過。
直到鄰居老頭的兒子親口說出他爸爸多年以來性騷擾過多名兒童,警察立刻重視起來,案件的真相也開始水落石出。
鄰居老頭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大家都說這次肯定要判刑了。
老頭想逼兒子和女兒接自己回家,沒想到把自己弄到了監獄裡。
舒宜用媽媽的身份證,趕在春節放假之前, 跑到市圖書館辦了一張借書證,然後在市圖書館的書架上翻了好半天,終於查到了鄰居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