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舒宜媽媽在同樣的位置挖過白菜窖之後,其實並沒有填平,只是在春天把白菜吃飯之後,將上面搭著的木板和棉被都撤走了,拿到舒宜家的地下室裡放著,只在地上剩了一個土坑。
如今過了大半年的時間,經過春天的狂風、夏天的暴雨、秋天的風雨交加,原本方方正正的一米多深的土坑,自然變成了一個淺坑,於是舒宜媽媽和舒宜要重新挖一遍。
舒宜的小鐵鍬,是幾年前舒宜媽媽買給她的,讓舒宜挖土玩兒的。往年舒宜媽媽挖白菜窖,舒宜也要拿著自己的小鐵鍬,跟著她一起挖。
但與其說是一起挖,不如說是舒宜媽媽自己挖,舒宜在一旁玩兒土。
反正舒宜媽媽從來沒感覺到舒宜在幫忙,挖地窖的活兒都是她一個人乾的。
但是今年舒宜媽媽是真感覺出來了!
她感覺舒宜挖土的速度,都快和她一般快了!明明舒宜的鐵鍬比她的小很多,但舒宜挖的一點都不慢。有了舒宜的幫忙,一下子就變成了雙倍的進度!
最後還是舒宜媽媽自己覺得胳膊痠痛了喊停,“先到這裡吧,回家吃午飯了,吃完午飯睡一覺歇一歇,下午還有力氣就繼續挖,下午要是累了,就明天繼續。”
舒宜並沒有覺得很累,於是就和舒宜媽媽說道,“你回家歇著吧,把大鐵鍬留下,我用你的大鐵鍬挖一會兒。”
小鐵鍬輕便是輕便,但舒宜總覺得一鐵鍬下去也挖不了多少土,用的她心急。
舒宜媽媽卻不允許了,“挖地窖也不差這一天,回頭你胳膊要是累著了,寫字都不方便!”
舒宜聽到媽媽這麼說,頓時作罷,不敢再繼續挖下去了——她還有一個禮拜就要去參加“華盃賽”的初賽了,如果這時候因為胳膊痠痛影響了寫字,那確實太得不償失了!
舒宜不敢累著,舒宜媽媽不想累著,兩人用了週末兩天,慢慢悠悠地把地窖挖好了。
然後一起將幾條長木條搭在上面,又從地下室抱出那床破棉被,鋪在長木條上,又將塑膠布蓋在破棉被上,用轉頭將塑膠布的四周壓好。
舒宜看著挖好的白菜窖,心中滿滿的成就感,這次挖地窖她出了不少力,而她多出一分力,就意味著媽媽能省一分力。
鄰居家的白菜窖也大半挖好了,有的上面已經蓋上了東西,有的還沒來得及蓋。
寬寬的“綠化帶”,除了種著果樹的地方,其他地方都變成了一個個深坑。
鄰居領著小孩從這裡經過,拉著小孩子的手對他說道,“冬天不能跑到這裡玩兒知道不?要是一腳踩空掉到白菜窖裡,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舒宜突然隱約記起,她小時候好像還真有個不知道哪家的小孩噗通一下掉在了白菜窖裡,整個人都摔懵了,躺在地窖裡哭了半天,自己也不往外爬,嚇得左鄰右舍都以為小孩子摔壞了,連忙跑到白菜窖裡看情況,好在最後發現是虛驚一場。
這種白菜窖對淘氣的小孩子來說,還真是個安全隱患。
而且好醜……
挖來挖去挖的到處都是土……也不乾淨……
但是沒辦法啊!如今人們都要儲存白菜,不挖地窖的話白菜沒地方放——家裡太熱,樓道太乾,大白菜放幾天就變成白菜乾了,葉子全都乾枯發皺,根本沒辦法吃了。
而且除了白菜窖之外,也找不到其他的地方,能放得下幾百斤的白菜啊?
是的……舒宜媽媽今年冬天已經發話了,“白菜買太多了也吃不了,你天天吃白菜也煩,還是得時不時買點別的菜搭配著吃。今年冬天我們再少買一點白菜,買二百斤就夠了!”
少買一點……買二百斤就夠了……
事實就是這樣,舒宜家囤二百斤白菜,的確是最低水平了。二百斤白菜大概是四十顆,用舒宜媽媽的話來說,“四十顆白菜不禁吃!咱倆包一次餃子就得用半顆白菜!”
舒宜家只有她和媽媽兩個人,囤二百斤白菜,可想而知三口之家、五口之家,囤個三百斤不算少,五百斤不算多。
舒宜看著“綠化帶”中間挖的亂七八糟的坑,以及上面鋪著的花花綠綠的棉被,不僅感慨道,二十年間人們的生活水平真的提高了好多啊……
大概從她上高中開始,已經沒有家庭會挖白菜窖了,也沒有家庭會買上幾十顆白菜過冬了。冬天也能吃到各種各樣的反季蔬菜,幾乎春天夏天秋天能吃到的菜,冬天一樣不落地全能吃到。價格當然是要貴一點的,但也在一般工薪家庭都能吃得起的程度,沒有家庭還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