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齊嚴肅地說:“又不喜歡還要試試,那不是害人呢嗎?”“我錯了我錯了。”林宋嘿嘿笑,“我就順口一說咯。”宋北齊知道他很少在這些事情上放心思,不由得有點奇怪:“往常你不會這樣說的。”林宋聳聳肩:“昨兒個聽源哥說他們班有個男生,一個月換一個,我瞧著他哪哪兒都比不過你呀,今天看見信就想起來了。”宋北齊沒說話,直到到了岔路口他才深深看林宋一眼:“在一起不一定是喜歡,喜歡也不一定要在一起。”這話來得懸,在這種場合下聽起來有些怪怪的,如果不是從宋北齊嘴裡說出來林宋一定覺得那人在裝逼。沒等他作反應,宋北齊已經走遠了。走到確認林宋看不見的地方,宋北齊腳步慢下來,他想起林宋剛才的話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可礙於林宋常常有口無心,又覺得自己這樣揣測他,還是有點太小心翼翼了,容易顯得欲蓋彌彰。錯就錯在自己的心事見不得光。為了確認自己是個正常人,他已經看了好多相關書籍,也偷偷在黑網咖查閱了很多資料,可到現在連自己都沒能完全接受,怎麼敢表露出來讓別人接受。前不久他還輾轉找到了一個叫“彩虹與彩虹”的論壇,發現裡面有一群跟他同樣孤獨掙扎的人在吼叫,他從來只看但是不說話,那裡像是一個黑色深淵,好像一開口就會被暗黑的漩渦吸進去,跌入萬劫不復之地。想著事情他順手將那信揉成一團,路過垃圾桶的時候扔了進去,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過那情書一眼。不去看是誰的感情,就可以假裝沒有見過,也不用為之負責任,當然就可以不用體會負疚感了。他的決絕從來不會在眼神裡表現出來,也同樣在林宋的想象之外。蟬鳴如雨的期末,林宋早已經把那點子怪異的感覺拋諸腦後,努力地把宋北齊寫給他的筆記囫圇看完了,他甚至覺得自己記住了最起碼有一半,可惜每次宋北齊問起來的時候他都啞口無言。宋北齊總是有辦法提到他不知道的東西。“開啟書什麼都知道,合上書那些字認識我我就不認識它們了。”林宋哀嚎。“面善心黑”的宋北齊按住他的後腦勺將他頭往筆記上一杵,差點撞到鼻樑:“回不到入學成績你就切腹自盡吧。”慫倭瓜林宋敢怒不敢言。假期從七月份開始,到九月一日開學,有整整兩個月的時間。考完試的那一天,幾個人在商業區的小吃店聚集,一個人咬著一個冰棒說著自己假期的打算。陳思和文雅都要去外地旅遊,李維楠苦哈哈地表示要練琴,遊素素和楊絮大約是上輔導班並且寫作業,林宋說:“我就想躺在家裡吹風扇吃冰淇淋,但是我媽要帶我回臨市鄉下爺爺家。”他轉頭去問宋北齊:“你呢?”宋北齊搖搖頭:“還沒計劃好呢。”日落之前眾人各回各家,林宋跟宋北齊一起走,問:“計劃是什麼?”“不是問過了?”宋北齊挑眉看他一眼,“還沒想好。”“騙鬼呢你。”林宋手裡還拿著冰淇淋的棒子,手指中間有點黏,他看也不看順手就往宋北齊校服上抹,宋北齊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沒躲。想了想說:“應該會去哪裡找個兼職吧。”“你很缺錢?”林宋皺起眉,託林瑞強的福,他們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但他幾乎不會思考錢的問題。宋北齊搖搖頭:“自己掙的錢花起來才不會覺得不舒服。”林宋嘖嘖稱歎:“這思想境界!”宋北齊就笑著不說話,林宋突然問:“可是我放假怎麼聯絡你呢?沒你監督我肯定不想寫作業。天氣太熱你可小心別中暑了。”“我記得你家的電話,你媽媽的手機號也記得。”宋北齊說,“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的。”洛花鎮多樹,到了傍晚蟬鳴聲才漸漸收了起來,繁盛的夏天。一週之後拿了通知書,林宋真的考回了入學成績,跟自己的學號一模一樣,第六。兩個人的座位正調到離得最遠的時候,林宋得意洋洋地朝宋北齊揮揮手裡的通知書,等劉傳青的講話一結束就跑過去:“怎麼樣?有沒有獎勵?”“不讓你切腹就是天大的獎勵了。”宋北齊說。後來還是被他煩得不行,於是答應任由他提一個要求,林宋想了想,學著電視劇裡的情節說:“先存著,等我想起來再說吧。”第二天林宋就跟著宋婉琴去了臨市鄉下,林宋的夏天常常都在那裡度過,除了到達的那天晚上他用宋婉琴的手機接到過一個因為訊號不好而斷斷續續的電話而外,他一直都沒有收到宋北齊的任何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