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噼裡啪啦一陣響,柯四書嘆了一口氣:“阿宋,你這嘴真賤。”林宋轉頭看著下面的萬家燈火,笑了半天,才說:“放心吧,你倆要真能分了我跟著我媽姓。”“你怎麼不說跟著北齊姓呢?”那頭陳思來了一句,想了想又說,“哦對,北齊跟你媽一個姓哈哈!”這句之後電話兩頭都沉默了,林宋直直看著下頭來來往往的車,一時之間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突然就心酸得厲害。柯四書佯裝無事,說了句:“阿宋,來個故地重遊啊。”“啊?什麼?”他問。柯四書耐心地解釋:“你不是說北齊生日嗎?故地重遊啊,回洛花來,只要回了洛花都是驚喜,到處都是記憶,你想怎麼過怎麼過。”林宋點點頭,沒意識到對方看不見,發了會兒愣,直到柯四書又喊:“阿宋?你在聽嗎?”“啊?在!”林宋說,“我已經有想法了,就回洛花!”“行!”柯四書很愉快,“你要回來了還能見見我們,叫上柚子和小李子,咱一塊兒給北齊過個生日。”陳思在電話那頭笑:“你傻啊,人家倆人!又不想跟你一起過!”柯四書說:“你不是不跟我說話了嗎?”電話那頭又鬧了起來,林宋笑笑,聽兩個人都沒空再理自己,於是說了聲“撤了”,掐掉電話。剛一結束通話宋北齊就進來了,看著他坐在陽臺上,愣了愣:“怎麼坐在這裡?還開著窗,多冷啊。”林宋沒說話,只是張開雙手看著他,宋北齊勾起嘴角,扔掉手裡擦頭髮的毛巾,過去擁住他。“我想吹風,我喜歡吹風,要不你生日就帶你吹風算了。”林宋將臉埋在他肚子上,雙手抬起環抱著他腰,摸著他緊實的腰線,思緒突然就跑偏了。宋北齊心頭一暖,敢情是在想自己生日的事,只是這樣大喇喇就說出來了,這人似乎還沒意識到。於是笑了笑。就在宋北齊光顧著感動的時候,林宋的手在他身上已經漸漸變成了遊走。被風吹得發涼的手指伸進他睡衣裡,從腰線開始緩緩往上,路過他胸口,最後停在他心房上。宋北齊呼吸漸漸沉重,突然一把扯掉了上衣。林宋手還貼在他胸口上,仰著頭看他,不過一怔,面前人的氣息就鋪天蓋地地來了。他在一僵之後狠狠扣住了宋北齊的後腦勺。明明已經是情不自禁了,宋北齊竟然還記得抽手拉了一把窗簾。茲拉一聲,厚重的米色窗簾鋪開來,遮住了外頭的萬家燈火。當年在教室的窗簾後頭想要觸碰他的時候,那樣害怕,從來沒敢想過這麼多年之後,他們竟然在一起。擁有著彼此的時間,大把揮霍。夜漸沉了。“媽!”林宋在睡夢中突然大喊了一聲。宋北齊被這一聲驚醒,趕緊擰開床頭櫃上的小燈,藉著光看見林宋正皺緊了眉頭,似乎是被魘住了。他見狀呆了一呆,才伸手過去摸了摸他眼角,溼的。手指滑下去,枕頭邊也溼了一小片,心狠狠抽了一下,他忙拍拍林宋的臉:“林宋!林宋!”林宋猛地坐了起來,怔了片刻,才轉頭看到他,鬆了一口氣。“怎麼了?做噩夢了?”宋北齊輕聲問。林宋“嗯”了一聲,側身過來摟住他,也不說話,只將臉埋在他肩窩裡,手上下了死力氣,生怕眼前人突然消失似的。宋北齊沒見過他這樣子,想起他噩夢裡那聲“媽”,只覺得一顆心像是被人踩在腳下,狠狠在碾。只得任他箍著自己腰,抬手拍著他背:“我在呢,我在呢。”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宋才漸漸鬆了勁,放開手:“把你勒痛了吧。”宋北齊湊過去親了親他嘴角:“不痛。”“睡吧。”林宋笑笑,轉身背對著他躺下了。快破曉時林宋終於落了覺,宋北齊卻睜眼到了天光大亮,他微微起身,看林宋睡得正沉,輕手輕腳下了床,拿著手機走到衛生間,撥了個電話。那頭接通了,他像是怕遲一秒便會失去勇氣似的,立馬開口:“媽我求您個事兒,有點嚴重,您先有個心理準備。”他本以為周小曼會十分驚訝,誰知她卻笑了幾聲,問:“除了死哪有什麼大事?而且媽媽鬼門關跑了幾趟,現在連死都不覺得是大事了。”宋北齊突然就鬆了一口氣,跟著笑了一笑,放輕了聲音:“我等下陪您去醫院拿藥,回來咱倆找個地方坐坐吧。”轉眼已經是十月三十號,正好隔天之後的一號二號是週末,林宋定了兩張回洛花的票,反正現在“森林”事情都交接完了,一切走上正軌,宋北齊已經可以隨時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