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說什麼?!”霍老爺子簡直如同被五雷轟頂,整個人都是僵硬的,“你說你祖母……你祖母……活著的時候……就知道……我跟她……”
“當然。不信的話,您可以親自去問章楓,她最清楚。”霍紹恆極力忍耐著,放慢了語速,“祖母自從臥病在床,章楓就開始不斷在祖母面前‘露馬腳’。您知道對於一個重病的女人來說,突然知道自己愛了一輩子的丈夫原來早就出軌,並且在外面有了私生子,是什麼打擊嗎?”
霍老爺子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內心受到重大沖擊,雙眸不受控制地湧出淚水。
兩腿軟得厲害,他站都站不穩了,只得扶住沙發椅背,靠在那裡。
他一直認為自己沒有對不起妻子,哪怕當初醉酒的時候跟章楓有過一夜的關係,但那時候他完全不喜歡章楓,只是一個錯誤而已。
後來跟章楓有了感情,也是妻子去世之後的事。
他沒有想到,妻子原來早就知道了知道這一切,這倒是可以理解,她為什麼要在遺囑上加那麼一筆了。
腦海不斷回想著妻子的樣貌,想著她的一顰一笑,哪怕是她後來病重到脾氣乖戾的樣子,他都一遍遍回想。
他當然愛過自己的妻子,他們是彼此的初戀,又在一起三十多年,感情一直很好,直到那一年她生了病,章楓介入到他們之間……
“章楓是沒有親自動手讓祖母去死,但是她的手段,比親自動手還要下作百倍。因為她摧毀的是祖母想要活下來的希望。”霍紹恆一字一句地說,要把當初祖母過世時候所有的難過、遺憾、痛苦和不堪,全數讓面前的這個男人知道。
他應該知道,他不配一個女人那麼深切的愛。
他應該用他的餘生懺悔,而不是企圖跟這個氣死他妻子的女人結為夫妻。
連我都琢磨不透他
霍老爺子抖得幾乎站不住了,他哆嗦著扶著沙發背坐了下來。
霍冠辰急忙走過去問道:“爸,您還好吧?”
“還好?我都快被你氣死了!”霍老爺子瞪著霍冠辰,猛地一抬手,啪地一聲扇了他一個耳光,指著他的鼻子大聲問:“你都知道,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一腔怒氣居然全發在霍冠辰身上。
霍冠辰沒敢躲,硬生生捱了這一下。
“呵呵,你們倆惺惺相惜吧。我不奉陪了。”霍紹恆淡定地攏了攏大衣,“告辭。”
他利落轉身,大步往門口走去。
“站住!”霍冠辰連忙叫住霍紹恆,聲音很是嚴厲:“你夠了!難道還嫌我們家不夠丟人?”
霍紹恆停下腳步默了默,兩手插在大衣兜裡轉過身,唇角勾了勾,嘖嘖搖頭:“你們要早想到會丟人,當初就不要做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你教訓你老子也就算了,你居然還要教訓你爺爺?!”霍冠辰惱羞成怒,“我要去問問宋錦寧,她都是怎麼教兒子的!”
“這你就錯了。”霍紹恆微微頷身,很有禮貌地說:“我是祖母帶大的,父親,你是不是要去九泉之下問問祖母,她是如何教我的?”
一聽提到他自己的母親,霍冠辰立刻如同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散了。
他跌坐在霍老爺子身邊,兩手撐著頭,無奈地說:“如果母親還活著,家裡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母親最疼大哥,如果大哥還活著……”
霍紹恆抬手看了看手錶,聲音平靜地說:“我媽很快要重啟實驗,大伯父不會白死。”
他從小跟著祖母長大,對大伯父霍冠元也很熟悉,因為霍冠元跟母親謝姿妍親近,而霍冠辰則是跟父親霍學農親近。
霍冠辰猛地站了起來,“你母親要重啟實驗?什麼時候?她還住在你那裡嗎?”
霍紹恆看了他一眼,無語地搖搖頭,再次轉身離去。
這一次不管霍冠辰在他身後說什麼話,他都沒有回頭。
霍冠辰見叫不住霍紹恆,只好勸霍老爺子:“爸,紹恆就這個脾氣。他這些年在軍中威望越來越高,心思越來越深,連我都琢磨不透他。”
“……我知道。紹恆年紀輕輕就升了少將,在我們家是最有出息的。他比冠元還聰明,比你更能忍,成就自然比你們都大。”霍老爺子長嘆一聲,窩在沙發上,半天起不來。
“章護士長的事……”霍冠辰瞅了霍老爺子一眼,“您打算怎麼辦?”
“我明天去看看她,最後一次,我要問她一些話。”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