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二默了下,只是望著她笑,卻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她在逃避自己的問題,她把自己的話題四兩撥千斤地還回來了。
也許是姑娘家羞,也許是這個話題太突然了,她還沒有心理準備?
齊二其實也有過片刻的小小失落,不過他想想她捐獻出的那棉衣,還有送給自己的那玉鎮紙,心裡便篤定了。
當下收回自己凝著她的目光,負手而立,頷首“好,我等著。”
顧嘉猛點頭“五百兩紋銀,必是有的!”
她在心裡迅速地盤算著,若是他真萬一考中了頭名狀元,那自己那一百兩銀子十賠一的勝率必然是有的,到時候掙個一千兩,分給齊二五百兩就是了!
若是他考不中頭名,自己認栽,賠一百兩,不過他也就別想著向自己提親了。
好好的,提什麼親!
顧嘉想想齊二竟然要向她提親,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又心慌意亂的,連忙拼命地將這個念頭扔到九霄雲外去。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彼此都沒再說話,於齊二來說,自是有一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此時無聲勝有聲的。
他也怕說多了顧嘉會害羞,或者乾脆惱了就此跑了,是以不敢多說。
至於顧嘉,卻是迅速地盤算著自己這個買賣了,一百兩銀子反正是沒了的,哄他高興下也好,萬一他考中了頭名狀元呢——儘管她知道,不可能的啊!
所以她假裝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什麼心儀什麼提親是沒有的,她傻,她就是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
上輩子好歹也是四年的夫妻,一夜夫妻百日恩,她能為他做的,也只有五百兩銀子的賀禮了……再多真得沒有了。
就在這兩個人各懷心思但是又有志一同一言不發地往前走的時候,齊胭領著蕭平,鬼鬼祟祟地出現了,一見了齊二,還賊笑了一把。
齊二一個冷眼掃過去,警告意味十足。
齊胭立馬正經起來“二哥哥,我看了一下那邊的畫本,覺得不好,這就是玩味喪志的玩意兒,以後我不買畫本了!”
齊二神色這才稍緩,頷首“這才像個人話。”
但是他當然也明白,齊胭是沒事常立志,有事你掏錢,所以也只能姑且聽聽罷了。
蕭平這裡卻關心著他拜師的事,自然又是和齊二請教了一番,齊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又說會幫著留意。
看看天色時候也不早了,雙方各自散了。
蕭平隨著顧嘉回去自家,一路上不免打聽起來“那位齊二少爺實在是個很好的人。”
顧嘉“是啊,大好人!”
好了兩輩子的大好人。
只是這大好人這輩子怎麼如此不長眼,竟然沒事要心儀自己?
回到家中,這時候蕭父也回來了,看到顧嘉過來住幾日,自然是高興,當晚蕭母整治了好飯食,還特特地叮囑蕭平去外面買了些現成的葷素碟子來湊盤,一家子吃個團圓飯,只可惜蕭越在外忙碌那山地的事,一時不得還。
吃完飯後,顧嘉陪著蕭母說了一會子話,蕭母竟問起顧嘉婚事的事來。
“男大須婚女大須嫁,若是在咱們鄉下,你這十五歲的年紀,應該說個親事有個婆家了,可是這燕京城裡,怕是規矩和咱們鄉下不同,我也不懂,只好問問你,夫人是不是應該操料你的婚事,看看有合適的先定下來?”
蕭母這一問,真是正好說中了顧嘉的心事。
重活一輩子,她是鑽到了錢眼裡,心裡想的都是銀子,有了銀子才能過好日子,哪裡想過男人。
可是偏偏今日齊二突然說起什麼心儀之人啊提親的事,顧嘉算是聽明白了,齊二心儀的好像就是自己。
看他那意思,若是真高中頭名狀元,必向自己提親。
幸好佛祖保佑,他是別想得這個第一名了,也就不會向自己提親了。
只是……便不是他提親,早晚也有其他人,彭氏一時半刻沒看中的,可不代表她不給自己說親。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三品淑人的誥命,在彭氏眼裡也是金雞蛋一枚,怕是待價而沽,想找個更好的吧?
思來想去,顧嘉覺得,自己還是得想辦法離開這燕京城,逃之夭夭,自己過自己的爽快日子,省得總被問起親事。
這麼一算計下來,看來還是得掙銀子,手頭就那一百兩銀子,真遇上事要逃命,根本不頂用!
如此盤算一番,她晚間回到自己的房中,便把那硯臺拿出來觀摩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