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兒。
啊,原來是敵人的女兒啊。
“你叫什麼?”澱殿問她,“聽說你在附近的村子裡找賺錢的營生……住在這裡,就不需要再辛苦勞作了。”
“我叫做定。”阿定回答。
“這個名字不好。”澱殿說,“大阪城裡沒有‘定’。……夏天就要來啦,已經是三月了,你就叫做‘夏’吧。阿夏,是個很生機勃勃的名字呀。”
阿定點了點頭。
“夏”這個名字,不會存在得太長久的。
因為大阪城的夏天……
很快就會結束。
秀賴
在澱殿的要求上, 阿定換上了新衣服,去拜見自己的新主人。
大阪城的本丸居所,處處皆是豪華舒奢。抹了金漆的門扇上繪著五七桐, 其中間或夾雜著滿河岸的澤瀉紋圖樣。因要到夏日了, 薄透的竹簾已經撐了起來,在春末夏初的風裡綿軟地輕晃著。
豐臣秀賴坐在簾後, 一切皆是模模糊糊的。他似乎是個身材高大的人, 但那層簾子將他的身形遮去了泰半。不僅如此, 即使身在城中, 他也帶著如同壺裝女笠一般的帽子, 垂下的白紗將面貌盡數藏去了。
“你是阿夏?”這位大阪城主發話了,並不是很威嚴,反而很親和。與阿定曾見過的貴人們相比,秀賴並不像是肩負著豐臣家全部希望的君主,而像是個普通人。
“是。”阿定回答。
大阪城主似乎對她的美貌並沒有興趣。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屋外頭湛藍的天幕,用扇柄扣擊著地面,似乎是在為誰的和歌擊節。半晌後, 秀賴道:“你不必來服侍我。”
他的聲音略有些疲憊。
想來也是, 在剛剛過去的冬天, 曾經臣服於豐臣家的德川家已攻來一次, 可大阪城的外城卻被屈辱地拆毀了。父親一輩傳下來的天下大業,似乎岌岌可危,不停地被德川家所動搖著。無論換成是誰, 都不會感到輕鬆的。
阿定對他的話語微惑。
秀賴見狀,解釋道:“並非是苛責於你,而是因為……千姬應當不想我寵愛你。”
阿定揚起頭,小聲道:“殿下這麼體貼,夫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秀賴搖了搖頭,道:“她不會高興的。她並不想見到我。”說罷,便不再說話了。
漫長的沉默,似乎已隱約道出了這對夫妻間的隔閡與萬水千山。阿定並不是真心想要獲得秀賴的寵愛,因此也沒有拂他的逆鱗,只是安靜地應下了。
臨退下時,阿定眼尖,瞥到秀賴身側的朱漆矮櫃上似乎擺放著什麼——那是一柄刀,因簾幕的遮擋,顯得隱隱綽綽的,叫人看不清。
這把刀會不會是一期一振的本體呢?
她不由天真地如此想到。
不,不對,稍稍有些短了,看起來只有一尺二寸餘,不是太刀。
她的目光卻讓秀賴誤會了什麼。這位溫和的城主開口道:“我容貌醜陋,不能見外人。……你無須服侍我,也不要對這感到好奇。”
阿定連忙道:“我並不是在看殿下的容貌,而是覺得殿下身旁的那把刀。”
“哦?”秀賴似乎有了些精神,“你對刀有所瞭解嗎?真是少見。”
“稍稍有一些吧……知道一些厲害名刀的名字。”阿定回答,“三日月宗近什麼的。”
“啊,你是說五阿彌切嗎?”豐臣秀賴是個愛刀之人。聞言,他收起扇子,略有興致地回答,“曾經是足利將軍的刀,我也曾把玩過一陣。據說足利將軍死前,用五把刀拼死戰鬥,英勇不可比擬,這把刀便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