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聲名,她行有度、坐有尺,從不曾露出輕浮的表情。像如今這般如少女懷春一般的笑意,無論是誰都不曾見過。
只除了一個人……
臺上的武旦喝了一聲,又唱起下一行詞來。
毫州王府。
“王爺,費木呼大人求見。”
聽見侍從稟報之聲時,蕭飛驌正摟著長子蕭翊珩,耐心地教導著他何為三九之數。聞言,他抬頭,說了聲“傳吧”,便繼續低頭對著蕭翊珩了。
“珩兒,一會兒與你母妃去玩,可好?”蕭飛驌露出少見的溫柔笑意,道。
可那小孩兒卻不大領情,哭鬧起來:“珩兒要阿孃。”
蕭翊珩口中的“阿孃”自然不是終日板著臉的王妃何宛清,而是生母側妃平氏。蕭飛驌甚少碰何宛清,何宛清便將怨氣灑到了蕭翊珩身上來。雖不至於剋扣他的用度,卻絕非一個良母。
對此,蕭飛驌也是無可奈何。
若想為蕭翊珩請封世子,也只得這一個辦法:讓正妃何宛清養著蕭翊珩。因而,就算何宛清有心薄待蕭翊珩,他也只得假裝沒看到。大不了,回頭再好好補償一番平氏母子。
他對平氏母子還是極為憐愛的。唯一的遺憾,便是蕭翊珩生的不像他,也不像是蕭家的任何一位,而像面貌柔美婉約的平朝雲,看上去便是普普通通的漢人長相,沒有一點兒草原來民的風範。
僕婦將蕭翊珩抱了下去,蕭飛驌空出書房來,命人將等候已久的費木呼領了進來。
“王爺!你可定要救我!”
人還未到,費木呼一驚一乍的聲音便已傳了進來。一個高鼻深目、年過半百的老者,穿著一身喜慶,跨了進來。他身上這衣衫極是滑稽,雖是喜服,卻染滿灰塵,刮擦出了數道裂口。
“主祭為何如此狼狽?”蕭飛驌驚訝。
這費木呼與他相識已久,乃是祆教主祭。從前祆教風光之時,費木呼也是呼風喚雨、傲然得意。可自從蕭駿馳驅逐祆教後,費木呼便一日過的不如一日,如今只不過是個尋求他庇佑的糟老頭子罷了。若非費木呼手中還有些教眾可用,蕭飛驌也早就甩脫了這樁負擔。
“王爺救我!”那費木呼又嚷了一聲,這才惱怒道,“我活了一把年紀,代傳天旨,侍奉光明,還從未蒙受過如此屈辱!那齊國假意與我修好,嫁了個公主過來,轉頭卻要殺我!”
蕭飛驌聽著,眉頭不由皺緊。
“主祭大人,你這是瞞著本王,擅自聯絡了齊?”他悠悠問道。
“這……”費木呼陡然噤了聲。許久後,老頭子才憤憤不平道,“王爺,我這也是為了你。若是祆教能入主齊國,再重振國教之風,豈不是能讓王爺也獲益良多?”
蕭飛驌冷笑了一聲,道:“主祭大人真是越活越老糊塗了,你莫非忘了,那驅逐祆教的競陵王可是娶了齊國的河陽公主為妻。現下,齊國與我那好三弟可是一家人。你竟敢納娶了齊國之女,也怪不得本王護不住你了。”
費木呼一聽,唇舌麻麻,說不出話。
曾幾何時,祆教何等風光。先帝蕭圖驥奉他為座上賓,他費木撥出入魏國、擁戴萬千;雖不是帝王,卻渾似一位帝王。
正是被這無兩風頭、極度顯赫衝昏了頭腦,費木呼不滿足於國教之位,想要更上一層,碰一碰那蕭家人手中玉璽。因而,他答應助蕭飛驌圖謀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