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骨斷裂。”劉法醫站起來扯掉手套,說道,“屍體身份確定了?”
“王建奎家的老二女兒,兩歲,據說是兩年前過完春節,掉進河裡淹死再沒找到屍骨。”小王說。
秦峰撿起棉襖翻過去看了看,裡面有好幾個大洞,“屍體找不到,恐怕是有原因。先把孩子帶回去,去王建奎家。”
小小的骸骨被裝進袋子,她終於被撈出來了。
院子裡聚了不少警察,屍骨放在院子中央,拍照屍檢。
林梵站了一會兒走出去,昨天女孩說她是被奶奶掐死,然後扔進了水麼?泡在冰冷的水裡,不能轉世投胎。
林梵總不相信真有那麼惡的人,可一次次的案件重新整理著她的三觀。她走到村口把臉埋在手心裡,深吸氣,抬頭看向遠處的水庫。太陽昇起,陽光鋪撒下來,映亮了整個水庫。
高個子女孩牽著女童的手走了過來,她們看初生的太陽。
“我奶奶不喜歡女孩,生了我妹妹就不能再生弟弟,我們這裡只能生兩個。爸媽走了,她把妹妹掐死,衣服裡塞上石頭扔進水裡。我看到妹妹在哭,我不敢出去,我怕她殺了我。”
林梵鼻子泛酸,她抬起頭看天空。
“除了我,沒人知道她殺了妹妹,妹妹每天都在河裡哭,只有我能聽到。水那麼深,那麼涼,她多害怕?沒人幫她。”
林梵攥緊了手。
“她又打我,因為弟弟哭了,她就用木棍往死裡打我,我早晚要死在她手裡。她能殺了我妹妹,也能殺我,不如我先動手。”
“女孩也是人,也有心,妹妹並不比弟弟差。”
“幫我和妹妹埋在一起,我們走了。”
白色的水泥路,她們手牽手越走越遠。她回頭衝林梵笑,十分美,揮揮手。
太陽跳出了叢山,衝上了天空。
她們消失不見。
電話響了起來,林梵接通,秦峰的聲音落入耳朵。
“在哪裡?”
“村口。”
“不要往河邊去。”
“嗯。”林梵聽到他要掛電話,說道,“秦大哥。”
“怎麼?”
“王婧下藥殺了全家,她走了。”
死無對證,一切都靠猜測。
鼠毒強的包裝在王婧的書包裡找到,出事的時候,只有她和衣而睡,似乎早有預料。二丫是被老太太掐死,她把孩子扔進水裡。
兒媳回來鬧了一回,並沒有什麼用,在她強勢的鎮壓下兒媳和兒子就偃旗息鼓了。沒有了二丫頭,他們家的孩子數量還是符合國家政策。很快,他們夫妻又生了個兒子,這回老太太高興了,大擺筵席。
可慘了王婧,爸媽很快就又出去打工,家裡全部的活計都落到了王婧稚嫩的肩膀上。老太太動輒打罵,並不把便宜丫頭王婧看在眼裡。
王婧的屍體舊傷加新傷,傷痕累累。
回江城的路上,林梵靠在車窗上看外面,山村平房漸漸被高樓取代。
車廂內四個人各自懷著心思,六條人命,全沒了。
誰對誰錯?
這地方重男輕女嚴重,在他們眼裡,女孩就不該出生。林梵的父親也重男輕女,他非常看不起林梵。好像生女兒是對他的侮辱似的,林梵是被奶奶養大,他見到林梵話都很少說。奶奶去世後,林梵被接到江城,在那棟別墅,林梵活的並不多好。
弟弟是家裡的唯一,林梵是個外人。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能平等,那就好了。
沒有歧視,敬畏生命,就不會有這麼多兇殺案。
到江城已經黑了,劉法醫著急回家哄老婆,火急火燎走了。小王新談了一個女朋友,跑的也是飛快,進市區就要求下車。
秦峰帶林梵去吃飯,林梵主動提出來,“秦大哥,你能請我吃火鍋麼?”
秦峰一頓,隨即點頭,“行。”
變換車道,朝最近的火鍋店去,林梵趴在車窗上。
秦峰看了她一眼,開口,“這就是我們的工作。”
林梵抿緊嘴唇,看向遠處。
“有人,罪惡就不會停止。”秦峰說。
十分鐘後他們到了最近的火鍋店,林梵跟在秦峰身後,進門就聞到了撲面的火鍋味。林梵快走了幾步和秦峰並排,觀察四周。
迎面走過來一對男女,突然秦峰把手搭在了林梵的肩膀上。
“秦峰?”
女人停住腳步,林梵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