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陳安拍了下他的頭。
周維的頭髮很短,有些扎手。他突然起身抱住了陳安,很緊,差點把陳安給勒吐血。
陳安陷在他的懷裡,抬眸看向遠處,太陽照射在醫院大樓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風吹動樹枝發出聲音,遠處的萬年青綠波湧動。
他們都要學會放手,這是個過程,十分痛苦的過程。
“他很痛苦,周維。”陳安閉了閉眼,開口:“你要……放手,抓不住的。”
遠處,不知道誰在放一首歌,腔調空蕩悲熗。
那是韓紅的天亮了,陳安很喜歡聽那首歌,一直很喜歡。眼睛有些溼潤,生死,真是太沉重的話題,誰都想留住父母,可生死怎麼能掌控在自己手裡呢?他們誰都沒有掌控生死的能力。
下午七點撤了周父身上的儀器,翌日凌晨五點半,周父停止了呼吸。
周維跪在病床前痛哭,陳安跪在地上,滿耳朵都是哭聲,她也就哭出了聲。
世界上沒有後悔藥,是她考慮的東西太片面。
離婚不單單是兩個人的事兒,更是兩個家庭。
父母對他們充滿期待,可他們沒能過到頭。
也許是周維的錯,也許是陳安的錯,可這一切如果坦白,對周家父母都是打擊。老人年紀大了,想要的是兒女幸福家庭和美。
周家沒有人知道周維和陳安離婚了,所以陳安還行的是兒媳的禮。
陳軒打電話過來,陳安看了眼來電接通:“大哥。”
“你在什麼地方?這幾天也沒回家?”
“我在l市?”
“你去那邊做什麼——”陳軒提高了聲音,有些激動:“你跟周維回去了?怎麼回事?”
周維作為周家唯一的兒子,他得主持喪事,白色的孝服十分刺眼,穿梭在人群中。陳安別開臉,看向遠處:“他爸爸沒了。”
“啊?”陳軒一頓,隨即說道:“這麼大個事,你怎麼不告訴我?”
“大哥?”
“你們離婚的事兒他父母還不知道吧?我想周維也不會說。”周維還在想復婚呢,作為男人,陳軒覺得他肯定不會和家裡人說這事:“我一會兒過去,做戲也要做周全了。哎,怎麼走的這麼突然!”
☆、
周父的離開並不意外,可對於周維來說是巨大悲痛,那是喪親之痛。
一年內,他失去了很多東西。孩子,婚姻,父親。
他還能失去什麼?
麻木的鞠躬握手,和所有前來弔唁的親朋好友鞠躬。哀樂響起,冷風颳過,周維抬眸看向遠處,天陰沉沉的壓在頭頂,似乎要下雨。
陳軒過來了,他拍了拍周維的肩膀:“節哀。”
周維點點頭:“嗯。”
陳安給他打電話了麼?
陳軒走進去看到陳安和周琴跪在水晶棺材尾,白色的孝布遮住了陳安的臉,只露出尖瘦的下巴。陳軒有些心酸,陳安心腸很軟,她改不了。
陳軒有時候也希望陳安能狠下心來,徹徹底底的成為壞人,而不是現在這樣委屈
可是性格,又怎麼能是朝夕可以改變?
陳安也看到了他,等了一會兒,她膝蓋有些發麻就起身去找陳軒。
兩人在別墅外面的樹蔭下找了位置坐下,陳軒點起一根菸抽了一口,看過來:“你在這邊待幾天?”
“最起碼也得等他爸下葬,到時候再說,不能再刺激老人。”
“也行,你注意安全。”
“嗯。”片刻後,陳安抬頭看向陳軒:“哥,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你指什麼?離婚還是離婚後陪他回老家參加葬禮?”
陳安轉頭看了周圍,這邊沒有什麼人,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陳軒彈落菸灰,抬手揉了一把陳安的頭髮:“你沒錯,無論什麼選擇都沒錯。你們兩個沒有感情基礎就結婚,造成矛盾也不懂溝通,離婚對你們來說也許不是什麼壞事,你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後悔。至於你陪他回來,人心都是肉長的。”陳軒深深吸了一口煙,半響才吐出白色煙霧:“你一直都是軟心腸的孩子,也沒有錯。”
陳安心裡明鏡似的,她什麼都清楚,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有些憋悶。
去火葬場的時候,周維把陳安往後面推了一把,抬眸看向陳軒:“你看著她,別進去了。”
火葬場高高的煙囪,道路兩旁都是賣出殯相關的商店。花圈輓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