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有專門的埃博拉病區,陸星辰被要求穿上防護服進入拍攝。
剛要往裡面進,比爾說,“防護服不是百分百,儘量別碰觸病人。”
錢旭說,“星辰,我進去吧。”
“我去。”陸星辰穿好衣服,伸手接過攝影機,說道,“我出來的時候你們不要碰我,攝影機不消毒之前不要碰。”
陸星辰和比爾兩個人進入,陸星辰終於是看到病發中的埃博拉患者,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比爾說,“目前的醫療條件,我們還沒有很好的治療方案,他已經是末期,等待死亡。”
病人面目全非,恐怖異常。
陸星辰握著攝影機的手很緊,比爾帶她進入了第二間病房,第二間病房的病人是中級階段,身體面板潰爛,他眼神絕望躺在病床上,醫生在給他打針。
病人忽然一躍而起撲向醫生,比爾擋住陸星辰,喊道。“別碰他!”
病人已經撲到了比爾面前,帶血的針頭要戳過來。比爾手無縛雞之力,陸星辰一把拉過比爾,抬腳就把人踹了出去。
陸星辰下腳準狠穩,那人摔回病床, 醫生衝上去把他的手腳綁住。比爾扶住陸星辰的肩膀, 緊張道,“沒事吧?”
陸星辰搖頭,隨即低頭看到腳上扎的枕頭, 她伸手拔掉。比爾立刻拿走針頭, 說道, “先停止拍攝, 我把你檢查。”
應該是沒扎進去,陸星辰沒感覺到疼,說,“沒事,繼續。”
“立刻去檢查。”比爾突然厲聲吼道,“不要再耽誤。”
陸星辰嚇了一跳,病房裡的其他醫生也嚇到了,陸星辰關掉攝影機, 說道, “好。”
衣服消毒之後才脫掉,陸星辰脫掉鞋子說道, “沒扎到。”
防護的鞋底很厚,並沒有扎進去。
比爾檢查之後發現沒問題,才站起來,說道,“之前我們有個護士被埃博拉病患攻擊, 很快就發病離開,沒有一點辦法。”
陸星辰穿好自己的衣服,說道,“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月前。”比爾抬手揉了揉臉,陸星辰在旁邊坐下,人來人往的醫院。“每個人都懼怕死亡,他們在死亡的威脅下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遇到過危險麼?”
“很多。”比爾說道,“還繼續麼?”
“繼續,麻煩你了。”
從埃博拉病區出去,曹傑迎了上來,說道,“沒事吧?”
“沒事。”
陸星辰把攝影機給錢旭,和比爾同行往其他病區走,他們去見了醫院院長。拍攝了整整一天,快結束的時候,比爾突然說,“能不能再採訪一個人?用你們一點時間。”
“誰?”
“一個護士。”比爾認真看著陸星辰,“她在中國有丈夫和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陸星辰點頭,“好。”
援非的中國醫生,二零一三年初隨著醫療隊到馬裡支援醫療,一週前得了怪病,突然暈厥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血液病,目前查不到導致原因,她這種情況不確定是不是存在傳染性,暫時也不能回去。”比爾說,“最多還有兩天時間。”
旁邊一個醫生遞給比爾一張照片,比爾拿給陸星辰,說道,“這是她的照片。”
很清秀的一個女人。
他們進了最裡面的一間病房,天已經暗了下來。
換好衣服,陸星辰推開門進去,她先看到躺在病床上面目全非的女人,陸星辰一怔。
比爾說,“病症來勢兇猛,和之前有些變化。”
女人已經浮腫,頭髮脫落,身上潰爛。
陸星辰抿了抿嘴唇,忽然很難過。
她睜開眼看到陸星辰,笑了起來,“你好。”
陸星辰走過去要碰她,女人縮回手,“別碰我,有傳染性。”
陸星辰站在病床前,她很努力的坐起來,說道,“我可能回不去了,我想跟我的孩子說兩句話。”
陸星辰很深的哽咽了一下,穩住聲音,說道,“你說,鏡頭在這裡,我們會把這些發到國內,帶給你的孩子。”
女人面向鏡頭,她整理衣服,很羞澀的笑了下,說道,“小寶,媽媽可能要先離開,我不能陪你長大了,你要乖乖的,聽爸爸的話。”她說話很吃力,頓了會兒說道,“小寶,媽媽希望你能茁壯成長,成為一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
她咳嗽,陸星辰看到她咳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