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的鬼臉並未將他逗笑,反是姜無岐僵硬的神態與肢體使得他捧腹大笑。
:供養閣·其四
兩日後的祈女節果真如馮夫人所言熱鬧非凡,從天矇矇亮起,鄉民便陸陸續續地集中到了送子娘娘祠。
送子娘娘祠被擠得水洩不通,馮夫人立於祠堂中央,善男信女跪了一地,從祠裡跪到祠外,香火繚繞,好似神仙地界。
善男信女都眾口一詞地求著送子娘娘讓自己能得一女,面目虔誠無比,彷彿那虛幻中的一女即是他們活下去的惟一盼頭。
酆如歸立於不遠處的一叢光禿禿的桑樹林中,直覺得眼前的景象萬分荒誕。
突然,天上落下了鵝毛大雪來,不多時,除卻送子娘娘祠內的少數人,絕大多數人都被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連那虔誠無比的面目都被遮住了,他們手中的香亦被熄滅了,但他們跪著的姿勢卻無半點改變。
這一場鵝毛大雪全然無法動搖善男信女的求女之心。
酆如歸與姜無岐一道坐在了不遠處的一家酒樓二樓,這酒樓算得上是全豐衣鄉生意最為紅火的酒樓,但因祈女節之故,從掌櫃到跑堂都跪在了送子娘娘祠前,酒樓冷清得如同被廢棄了一般。
酆如歸原本捉著姜無岐的手取暖,不肯滿足,便將手探入了姜無岐的衣襟。
姜無岐見狀,索性將酆如歸抱到了懷中,並解開了自己的外衫,以此裹住了酆如歸。
酆如歸埋首於姜無岐肩上打著哈欠,望著一眾善男信女。
在如此的嚴寒下,時辰一久,他們恐怕會被凍傷的罷?
但他一外人干涉他們求女,亦是不妥,不若靜觀其變,再做打算。
時近正午,雪下得是愈發得大了,積雪已將跪於地上的善男信女的小腿淹沒了去。
酆如歸心生憂慮,便同姜無岐道:“我們可該去阻止?”
姜無岐眉目慈憫,卻是頗為為難地道:“這豐衣鄉原就產女艱難,我們前去阻止,便是妨礙了他們祈女,他們定不會聽,恐是白費功夫。”
“確實如此,倘若日後女孩變少,我們在他們眼中更是罪孽深重了。”酆如歸懼寒,將姜無岐又抱緊了些,雙足緊接著纏上了姜無岐的腰身。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雪勢未有減緩,一眾善男信女瞧來如若一個個的雪人。
酆如歸心軟,實在忍不得,便從姜無岐懷中出來了,疾步下了酒樓,穿過人流,行至那馮夫人身邊道:“夫人,而今這雪是下得愈發大了,暫緩祈女節可好?”
馮夫人穿著一身的白衣,她在送子娘娘祠裡頭,因而身上只沾染了飄灑進來的碎雪。
她神情肅穆,口中唸唸有詞,萬種風情都被收斂了起來。
聽得酆如歸之言,她並不作聲,只令一旁的信徒將酆如歸請下去。
酆如歸掙脫信徒,揚聲道:“諸位,現下天寒地凍,不可在雪地當中久跪,不然,莫要說是雙足了,怕是連性命都將不保。”
毋庸馮夫人發令,周遭的善男信女已將酆如歸圍住了,他們的雙目中盡是仇恨,有不少人酆如歸之前見過,當時是一副淳樸而善良的模樣,而今卻是直要將酆如歸生吞活剝了。
馮夫人啟唇道:“姑娘,我好生招待你與道長,又邀你來觀祈女節,你卻要破壞我們這神聖的祈女節,你究竟有何居心?”
酆如歸不緊不慢地道:“馮夫人,你作為豐衣鄉之首,首先該做的乃是保鄉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