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森林,幽靜的山谷,毒蛇谷的清晨原本是安靜而祥和的地方,只是現在,大地竟漸漸顫抖起來,腥氣也越來越重,原本聚集遊動在山谷邊緣的無數毒蛇突然都消失不見了,好似感知到了什麼,這些毒物全部都躲藏了起來。一片黑色的煙塵,出現在山谷遠處,迅速向毒蛇谷的方向湧來,空氣中傳來濃重而嗆人的氣息,越來越大的咆哮聲漸漸匯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嘶吼。越來越近的,赫然是無數的怪獸,如從九幽地府衝出的惡鬼兇魂,血紅的眼睛鋒利的獠牙,尖利的吼叫迎面撲來。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怪物妖獸,匯聚成了勢不可擋的洶湧洪流,在這股兇惡洪流面前,根本沒有人可以阻擋,甚至於道路兩盤的森林樹木,竟也在震天響的吼叫聲中,快速地被洪流吞沒。沒有遲疑,沒有停頓,這股洪流直接衝進了毒蛇谷,如黑色的潮水瞬間衝進綠色的海洋,在森林的各個角落,不斷有驚恐萬狀的毒蛇被拋了出來,絕望地在洪流之中掙扎,但無一例外地瞬間被淹沒。甚至於連森林中那奇毒的彩色薄霧也無法阻擋這可怕的獸妖洪流,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只獸妖倒地而亡,但更多的不可計數的獸妖踩著同伴的屍體勢不可擋地衝過,強大的颶風轉眼就將彩色的毒霧吹散,飄散至森林的上空。在黑色的獸妖洪流之中,有四、五隻看去比普通怪物體形大上數十倍的強大妖獸,張牙舞爪地帶領手下衝去。而在毒蛇谷入口的地方,仍然還有無數的怪物源源不斷地衝來。整個的毒蛇山谷,此刻似乎都在戰慄著。一眼望去,彷彿是末日來臨。在毒蛇谷的另一端,站在高處的鬼王深深呼吸,儘管他已經見識過獸妖的厲害,但眼前的景象仍然讓他為之變色,他定了定心神,沉吟片刻,又向毒蛇谷北方的那片森林看去,在清晨陽光之下,那片森林中隱約倒映著閃光。鬼王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冷笑:總有一天,你們都會知道,最後取勝的那個人是誰?他在心裡這麼吼了一聲,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剛硬起來,碧瑤不在了,那麼,就用天下來彌補罷。他緩緩轉過身子,在他身後的密林中,是鬼王宗的弟子們,密密麻麻站滿了林子,戰意高昂。鬼王望著他面前的這些人,無數的目光凝望在他的臉上。慢慢升起手臂,看去似乎變得沉重,遠方的嘶吼聲和漸漸響起的驚恐呼叫,彷彿也傳到這裡,鬼王的面色突然又變了變,然後,他重重的將抬起的手臂揮下。無數的人,在他雄偉的身後,發出熱血沸騰的吶喊,高舉起手中的利刃衝下山去,衣襟飛舞,勁風習習,森林中樹木搖擺晃動,似也在為此而狂舞。鬼王站在人群潮流之中,如堅硬冰冷的岩石一動不動,他轉身向北方的森林看去,那裡的森林也是一陣騷動,漸漸的蔓延開去。鬼王忽然笑了,他在這赴死的人海之中大聲狂笑。蕭逸才等一行七人從青雲山出發之後,一路之上小心謹慎,晝伏夜行,儘量避免與路上的獸妖發生衝突,全速趕往西南之地,希望查清為何大批的獸妖會突然匯聚在西南。他們出行之後的第五日,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沉默不語,包括最擅長言辭的蕭逸才,定力身後的法相,甚至是一路上本來一直想和陸雪琪說話的李洵,都沉默了。千里之行,越往南去,情況便越是慘烈。整個村莊整個城池都是屍橫遍野、白骨森森或者荒無人煙,沃野化作焦土。他們已經進入了西南地區,一行人更加小心謹慎,但他們此時面臨著一個極大的問題,他們根本找不到當地的居民,所有的百姓民眾不是在獸妖來臨前逃往北方,就是已經慘死在這場浩劫之中,所以,他們也沒有辦法找當地人詢問這些獸妖的動向。而那些獸妖絕大部分都與人語言不通,縱然他們冒險抓了幾個獸妖怪物過來,也不知其言。無奈之下,一行人商議之後,最後只得按蕭逸才的提議,冒險暗中跟隨獸妖,哪裡的獸妖聚集越多,便往哪裡去,看看這些獸妖究竟要幹什麼?如此他們在西南地方跟蹤了三日三夜,其間數次都險些被一些感覺敏銳、嗅覺聽力靈敏的獸妖發現,幸好蕭逸才、法相、林驚羽等俱是絕頂聰明的人物,每一次都在間不容髮的生死關頭,有驚無險地躲了過去。但是儘管如此,他們仍然沒有什麼收穫。這一日,他們一行七人跟隨獸妖進入了一片森林,竟發現了一個已經發瘋了的魔教弟子,那個魔教弟子縮成一團,口中還不斷念叨著“怪物、怪物”,不時還突然全身發抖,發出驚嚇尖叫的聲音。眾人仔細詢問,耐心哄騙之下,漸漸知道獸妖此次大舉進入西南,竟然是和魔教進行了一場大戰,而戰役的結果,赫然是獸妖大獲全勝,曾經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魔教三大派閥,幾乎都在這次大戰中全軍覆沒。這個訊息立刻讓一行七人都驚的目瞪口呆。蕭逸才皺了皺眉,看向法相,道:“法相師兄,眼下形勢我們大致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