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現在也來不及不多想,只恭恭敬敬向萬劍一行了一禮,道:“前輩。”萬劍一轉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林驚羽,見他面色有些蒼白,便道:“可是下過山回來,受傷了?”林驚羽微微點頭,道:“是,受了點傷,但也並無大礙,只可惜我們這次去死澤,無功而返。”林驚羽簡單將死澤一役說了說,此時魔教內鬥中三大門派一起滅了長生堂的訊息,也已經轟傳天下,他也在回來的路上聽了,此刻也對萬劍一說了。而萬劍一聽到這魔教四大派閥之一被滅之時,臉色卻並無變化,只是安靜地聽著林驚羽說話。萬劍一聽林驚羽說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說這次魔教其他三大門派包括萬毒門都有大批人馬前去,是嗎?”林驚羽像是想到了什麼,心中一震,緩緩點頭道:“是。”萬劍一的手彷彿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張了張口,像是遲疑了一下,但終究還是道:“你有沒有見到蒼松?或者張小凡?”林驚羽聞言身子一震,沉默了半晌,複雜道:“沒有,前輩,我沒有見到蒼松師……師叔,不過,我見到了小凡,可他如今已是鬼王宗的副宗主鬼厲……我們……”萬劍一瞳孔微縮,緩緩道:“沒有見到啊……”他頓了頓,繼續道:“你見到了張小凡,沒想到他竟成了鬼王宗的副宗主,那你與他……”林驚羽眼中掠過一絲痛楚,沉默片刻,澀道:“我們……回不去了……”萬劍一轉過身,目光落在了供桌之上,他淡淡道:“是嗎,你回大竹峰去吧,以後,莫要再來我這裡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林驚羽一愣,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看到萬劍一背身的模樣,終是沒有說出口,只默默行了一禮,慢慢離開了祠堂。萬劍一望著供桌上無數青雲門祖師靈位和他們靈位之前的昏暗燭火,就這麼望著,沉默著,過了許久,他突然苦笑一聲,像是有無盡的痠痛與苦楚,對著面前那些靈位燭火,低低叫了一聲:“蒼松師弟……”話語落盡,昏暗的祖師祠堂大殿內,又漸漸被沉默所吞噬。而祠堂外,此刻卻又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可萬劍一絲毫不為所動,只面無表情的站著,像是知道來者是誰。不過片刻,一個身影踏進了祠堂,望著萬劍一的身影,他平淡的笑了笑,道:“剛剛是林驚羽?”萬劍一沒有轉身,依舊望著靈位與燭火,哼了一聲,淡淡道:“若非你允許,他怎能進來此地。”那個身影,正是道玄,他淡淡望著萬劍一,片刻,忽然道:“逸才從死澤回來,說是他見到了……”說到這裡,道玄突然停下,面上的神情也複雜之極。而萬劍一的身子好似微微顫了顫,半晌,緩緩轉過身子,望向道玄。道玄的手也顫了顫,他慘笑一聲,道:“我先前就已囑咐逸才,讓他如若見到蒼松師弟,轉告他一句話,那句話是:故人猶在,何不回頭。”萬劍一聞言瞳孔一縮,嘴角卻似有一絲冷意。道玄頓了頓,閉了閉眼,繼續道:“你知道蒼松師弟說什麼,他說‘故人猶在又如何,人間本如寄,此一生早已無歸程‘,他果然知道你還活著,可他為何不願……”萬劍一聽到蒼松的那句話,只覺心頭一陣鈍痛,但聽到道玄所言,卻是冷哼一聲,道:“你該知道,以蒼松師弟的性子,既然做了,就不會再回頭了。”道玄聞言,神色複雜地看著他,許久之後,忽然搖了搖頭,笑著道:“是啊,以他的性子確實是,但,還有個例外,他會因你……”萬劍一身子一震,但片刻恢復如常,淡淡道:“不,這一次,即便是我,他也不會……”道玄怔了怔,面色一白,不再說什麼,半晌,又忽然道:“逸才說,他的頭髮如今……已是……全白……”說罷,不在多留,只緩緩走出了祠堂。祠堂裡,又只剩下了萬劍一,只見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良久,有著無盡沉痛的聲音,一字一句道:“人間本如寄,此一生早已無歸程,早已無歸程……” 西南,萬毒門總壇,毒蛇谷。這個龐大的山谷,周邊都是茂密的古老森林,一年之中的大部分時間,清晨與黃昏的時候,林子中都有類似瘴氣的毒霧升起,只因這個山谷中有無數的毒物,毒霧皆因它們所聚。誰也說不清為什麼這個山谷之中會棲息著如此多的毒物,數量之多,甚至已經到了地下與樹上無所不有的地步,只有萬毒門屋宅所在之處,因為萬毒門密法而令這些毒物不敢靠近。不過這些滿山遍野的毒物倒也成了萬毒門天然的屏障與取之不盡的□□寶庫。此刻,正是一日之中的清晨時分,從毒蛇谷茂密的森林之中,隱約可以看到淡淡色彩的霧氣,像是清晨初起的晨霧,但若是無知的人走近,不消片刻便會被這劇毒毒得七竅流血而死,最後多半葬身蛇腹。除了有這些毒物守衛山谷之外,萬毒門向來都有弟子巡邏,防備外敵,只是這幾日不知為何,周圍戒備的弟子竟多了起來,毒蛇谷之中的氣氛,竟是莫名緊張。只因萬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