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發生的一起案件距離此時已經過去了五個多月,而且當初是作為交通意外處理,所以現場根本沒進行過保護,也沒做過什麼痕跡採集。但秉著不能放過半點可能留有的證據的原則,毛立峰還是帶著謝忱和中隊其他人把這三起案件發生地段、約500米長的高速公路翻查了個遍。一上午折騰過去,依然一無所獲。看著面露疲色的下屬們,毛立峰嘆了口氣。“整理一下,就先收隊吧。”“是,毛隊。”謝忱懷裡,睡了一上午的宋思年也終於趴不住了,從男人胸口前探出顆灰色的貓腦袋,黑溜溜的眼睛四處轉。然後它就望見了高速公路的網欄外,一個老農拄著鋤地的鋤頭站在那兒,遠遠地盯著他們看。不只是宋思年看到了,其他不少人也注意到了這老農的存在。毛立峰最先做出反應,他給孫得星使了個眼色。孫得星走到網欄邊上,揚起聲音來,“大爺,這邊是事故現場,不讓圍觀的!”那老農頓了頓,把鋤頭往地上一擱,抬腳卻是也走到了網欄邊上。孫得星就跟那老農隔著兩人高的公路網欄說起什麼來。孫得星聽了一會兒,就趕忙跑了回來。“毛隊,那大爺好像有線索能提供!”毛立峰一聽,眼睛都亮了,連忙走了過去。兩人交談的聲音遠遠地傳到宋思年的耳邊——“聽說您有什麼線索能提供給我們?”“是的咧,你們不是在查昨晚上的車禍嘛……還有四月份和五月份的兩起,是不?”“嘿,大哥您訊息挺靈通的啊。”“能不靈通嘛?我就住在這附近的村裡,這三個事情我們村裡都傳遍了……你往前湊湊,要小聲說——不然驚怒了鬼神,可不得了的咧!”“您說,我聽著。”“我跟你講,這三個事情,它不是人做的咯!”“哦?那是什麼做的?……難不成,還能是鬼做的?”“噓……可不行大聲說的!萬一真驚著了,那哪是我們擔待起的?”“那您說的線索……”“我說線索,是說我知道那鬼神是哪裡來的咧。”“——勞您說來聽聽?”“你們以為這裡,就發生過這三個事是不?不止這三個我給你講。這一年多前啊…………”“…………”毛立峰和那老農在圍欄裡外一站就站了十幾分鍾。頂著這大中午頭的太陽,雖然並不像夏天那麼熾烈,但還是足夠叫這些全無遮掩地曝曬著的小警員們喝一壺了。“這毛隊啊,還是那樣——一碰上案子就不眠不休的,連吃飯睡覺都能忘乾淨。”交通局那個副局長林慶山站在車旁謝忱的身邊,笑著和他搭話,“你在他手底下,可得吃不少苦啊。……就沒考慮換個地方?我可聽說光那警局裡,就不少部門爭著搶著想把你往回招攬呢?”“沒想過,”謝忱淡淡說,“職責所在,算不上苦。”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林慶山笑容僵了僵,也沒再說什麼,轉頭和另外幾個紮成堆的年輕小警員搭起話去了。而站在原地的謝忱安靜了很久之後,卻突然出了聲。“林局。”林慶山心裡一樂,暗說就知道年紀輕忍不住話的。面上他和善地轉回頭問:“怎麼了?”“這一塊路段,昨晚是不是下過雨?”完全意料之外的林慶山被問得一愣,然後他想到了什麼似的臉色一變,伸手招來了交通局裡跟來的下屬,問了什麼。須臾後,他面色複雜地轉了過來——那是一種類似於劫後餘生的、既後怕又慶幸的表情。“昨天事發時確實下過雨,不過不大,所以現場看不出來;而且之前兩起案件裡,沒有任何一次是在下雨過程中發生的。”他心裡暗道幸運,要真是這麼重要的天氣因素成為重合點,還沒被他們考慮進去,那就不是一般的失職了。同時他也越來越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可怕——以他和交通天氣打交道這麼多年的經驗,都沒發現這一點,這個年輕人卻能一語中的……“不是在下雨過程中?”“對,那兩起案件一場雨前,一場雨後,沒任何規律。”“……”謝忱沉默下來。而此時,毛立峰也已經問完了話,走了回來。“走吧,我們先回警局再說。”眾人行動起來。謝忱懷裡的小貓崽在上車時,卻突然動了動鼻頭。“怎麼了主人?”宋思年猶豫:“……沒什麼,只是好像聞到了點什麼奇怪的味道……可能是錯覺吧。”謝忱遲疑地看了小貓崽一眼,只不過車裡毛立峰催促了句,他便沒有再耽擱,進到了車裡面。一路上,車廂裡都一直是毛立峰打電話的聲音,似乎在跟什麼領導做批示申請,又找人調了檔案材料。眼看著裡局裡已經不遠了的時候,他才終於結束通話了電話,鬆了口氣。孫得星早就忍不住了,“毛隊,到底什麼情況啊?”毛立峰嘆氣,“那老大哥說,一年多前,那片地方就發生過一次車禍——不過那次裡有個過路人。”“路人?”孫得星驚訝,“那不是高速嗎,怎麼會有路人?”“聽說是有個他們村裡的年輕人,他父親祭日那天的凌晨趕著時間去另一頭的墓地裡給他父親掃墓,圖省事兒就從高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