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荷想起來她剛來的時候,謝嬤嬤曾經說過她長得太過瘦弱,又說她有個兒子,在她這般年紀的時候,已經過了她肩膀了。玖荷輕輕嘆了口氣,現在她有點明白謝嬤嬤當初那個懷念的表情究竟是為了什麼了。這兒子在她身邊只長到十三歲,之後她就再沒見過了,所以對他十三歲時候的樣子記得清清楚楚。謝嬤嬤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推了推玖荷,道:“快去給老夫人倒茶,程成才回來,你也給他倒兩杯水喝,這家裡的水,他可有年頭沒喝到了。”玖荷猶豫了一下,謝嬤嬤又道:“老爺寫了信來,又叫他專門送回來,不知道有什麼要緊的事兒呢,你趕緊去聽聽,我把這飯做上也就去了。”玖荷這才嗯了一聲,端著茶水去了。只是進到老夫人屋裡,卻見眾人的表情都不太自然。老夫人臉上有點慘白,嘴皮子哆嗦著,像是想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的樣子。玖荷急忙將東西放在桌上,過去給老夫人用力拍了兩下背,焦急問道:“這是怎麼了?”她轉頭看著陶行。陶行手裡拿著兩頁信紙,想必她進來之前正是他在讀陶大人的信,不過眼下他拿著那兩頁紙的手也在不住的顫抖,聲音幾乎都發不出來了。“父親……父親兩年前便去戎東縣當縣令了!”話音落下,他竟然連那兩頁信紙都拿不住了。信紙顫顫巍巍從他指間滑落,又被玖荷一把抓了起來。“父親!”依依一聲大叫,背過臉去不住的哭泣。“究竟是怎麼了!”屋裡哭的哭,難過的難過,就是沒人回答她,玖荷急忙攤開信紙,戎東縣她是知道的,是大周的邊關重鎮,雖然是個縣城,但是卻是抗擊西戎的最前線,就連這個名字也是先帝親自取的。至於陶大人……陶大人兩年前第一輪縣令三年期滿,那個時候說是去隴東縣做縣令了,怎麼又忽然變成了戎東縣呢?玖荷一目十行飛快的掃了一遍陶大人的家信,看得連心口都酸了起來,心中的激動似乎馬上就要化成淚水洶湧而出了。陶大人……陶大人是兩年前自請去戎東縣做縣令的,只是戎東多戰亂,又是窮鄉僻壤的,怕老夫人擔心,因此說是隴東縣。不過……現在他自覺瞞不下去了,這才讓程成帶了家信回來,這信裡……滿滿的都是決絕之意。什麼“西戎大兵壓境”,“誓要與戎東縣城共存亡”,“用此殘軀報答陛下的知遇之恩”,“兒子不孝,枉費母親養育教導我數十年”等等,一看就是抱了必死之心,交待遺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