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沒想到他會找來,忙擦了擦眼底,哼道:“是你又如何。”蕭朗低聲下氣道:“我能進來嗎?”唐妙提高了聲音,“我不准你就不進來嗎?”蕭朗柔聲道:“你若不喜歡,我就在外面等。”唐妙搓了搓臉,理了理鬢髮,從地窖裡爬上來,也不看他淡淡道:“沒事兒,我來看看大蒜如何,順便挑幾個地瓜。”也不招呼他便回家去。出了門,恰好碰上柳無暇幫她拎水飲牛馬,她扭頭看向他,頓覺的眼淚又要流出來。柳無暇第一次見她這樣的表情,心下一陣刺痛,忙放下牛桶,關切道:“妙妙?”唐妙用力咬著唇,深吸了一口氣,搖頭道:“你去屋裡歇著吧,我來就好。”柳無暇凝眸看著她眼底的淚痕,她面板白細,被淚水泡過之後,泛著柔柔的紅色,那彎翹的長睫上溼溼得黏在一起,怎麼都掩飾不了哭過的痕跡。他心痛如絞……抬眼見蕭朗從西屋出來,揚了揚眉,低聲對唐妙道:“蕭夫人的意思是先定了,要成親總歸也是年的事情,你別太緊張……”唐妙低頭不語,去劃拉牛槽裡的碎草,恰好杏兒拎著篩子出來,看三人的神情也知道怎麼回事,便道:“妙妙,你怎麼總讓柳先生做這樣的粗活。”柳無暇看了杏兒一眼,笑道:“順手的事情。”杏兒看了唐妙一眼,“仝姨和娘找你呢,快過去吧。”唐妙進屋的時候能聽到仝芳跟娘正說得興高采烈。仝芳和高氏兩人向來性子平和,像今兒這樣說得熱火朝天,聲音都高的時候還真少,想必都多喝了兩盅。見唐妙進屋,仝芳立刻道:“小山呢?”唐妙回頭看,見蕭朗在她身後不遠處,雙眸隱含痛楚默默地望著她,自小如此,現在還如此,她恨恨地想,可自小受不了他那雙黑亮溼潤的大眼,現在依然無法硬了心腸真的不理睬他。她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然後笑起來,“叫你呢。”蕭朗本以為她生氣了再也不理睬他,沒想到她還對他笑,雖然有一絲勉強,可對他無疑是最好的鼓勵,他立刻笑著走進去。仝芳嗔他,“看這個傻孩子,樂壞了。把你的玉佩給妙妙,做個定情信物。”高氏忙道:“還換啥,小時候不是換過了嗎?小山的長命金鎖還在丫頭的妝奩匣子裡呢。”仝芳笑起來,看著高氏道:“那妙妙也得給我們點什麼吧。”唐妙咬著唇,微垂了首,手指絞著衣帶,目光有點發直,上下機械地看了看自己,為難道,“我也沒什麼好給的呀?”蕭朗忙擺手,“不用的,我那裡有妙妙小時候的銀鐲子。”高氏搖頭,“那不成,那小孩子鐲子不是壞了的嗎?”她又吩咐唐妙,“小妹,把你脖子上的玉給小山。”唐妙有好幾塊玉,小時候蕭朗給過她兩塊,她最喜歡那隻小兔子,生怕掉了一直藏著。身上這塊是景楓在縣裡讀書的時候帶回家的,因為是塊圓月翡翠,她就一直戴在脖子上。猶豫了下,她從衣領裡摘下來遞給蕭朗。蕭朗歡喜地伸手來接,溫潤的玉片上依然留著她溫熱的體溫,他接過去便立刻塞進懷裡。要是小時候高氏讓唐妙送東西給小山,她當面笑嘻嘻地過後就會威逼利誘再搶奪回來,可現在她知道不可能了。仝芳喜滋滋地對高氏道:“我真恨不得讓他們早點成親,給娶回家去呢。”高氏又招呼她吃點心,兩人歡樂地說著倆小孩兒幼年趣事兒。唐妙說了聲下面還有話就出去忙活,蕭朗立刻跟著她去了西間。唐妙端下針線笸籮,回頭瞪了他一眼,蕭朗見她氣呼呼地瞪自己,心裡卻鬆了口氣,知道她沒那麼生氣,只要她肯理睬他,對他兇就說明她原諒他了。如果她對他客客氣氣的,那才是災難。“妙妙,我沒讓母親說這個的,我只是跟她說我不想回家。”唐妙不過是委屈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來主,母親偏向蕭朗,仝芳對唐家有恩既然開了口母親就斷然不會拒絕,自己若是異議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靜下心來她也知道不會是蕭朗要求的,他想這樣不必非等今日,如今大家越來越偏向他,反而無人來管她真的想什麼,都覺得她肯定巴不得嫁給他一樣。蕭朗見她微蹙了眉頭生悶氣的樣子,心下不忍,他咬了咬唇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妙妙,如果你不喜歡,我……我跟母親說好了。”唐妙歪頭看他,“你說什麼?說這個定親的事情不作數?”蕭朗忙辯解道:“自然……不是,我的意思……先,先,”他說得困難,不想讓唐妙難受,可母親說出了口把這事情定下來他又委實捨不得不作數。況且他覺得只是唐妙一時彆扭,也沒有要求立刻成親,不過先說一下,再找日子定親而已。唐妙看他緊張得汗都出來了,嘆了口氣,心便軟了,淡淡道“算了。”反正是嫁人,比起嫁給陌生人那還是熟人好,況且和蕭朗自小長大,也有獨特的感情在,也是別人無法取代的。蕭朗一怔,凝眸看著她,試探道:“妙妙?你說……”唐妙垂下眼笑了笑,“我說什麼,你的意思不就是現在先定著,成親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