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代的治安不太好,陳志作為市局刑警,白天的工作很忙,就算是休息時間,也經常會被叫去出任務。但只要一想到那個粉嫩柔軟的笑臉,再苦再累就都不覺得了。陳志的搭檔蔡坤經常說他女兒奴,陳志每回就笑。南泉市因為要評選全國十佳安全城市,警察們越來越忙。很快,葉燕青的產假也結束了,她開始重新歸隊。孩子一歲兩個月的一個週末,一家人去遊樂園玩。遊樂園很大,尤其是中間的標誌性旋轉木馬,粉色的,足有三層樓那麼大。葉燕青抱著孩子坐在木馬上,音樂聲響起:“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他們下午兩點鐘的時候回到家,剛一進門,家裡的電話就響了。局裡打來的,有個緊急任務要出。陳志和葉燕青換上警服,他們在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嬰兒車上的女兒,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毫無徵兆地,孩子突然就大哭了起來。葉燕青一聽見孩子的哭聲,心裡跟刀割似的難受。陳志蹲下來,摸了摸孩子的頭:“妮妮乖,爸爸媽媽晚上就回來了。”哄不好,還是哭。小孩兒緊緊握著陳志的手指頭。人小,力氣卻很大,陳志一時抽不出來,又不敢太用力,他笑了一下:“妮妮乖,爸爸媽媽是去抓壞人。把所有的壞人都抓起來,這樣大家就安全了。”陳志拿了塊她最愛吃的手指餅乾:“笑一個給爸爸看。”孩子拿到餅乾就笑了。這個笑容陳志記了一輩子,雖然他的一生很短。下午的陽光很好,爺爺奶奶推著嬰兒車,帶孩子去公園散步曬太陽。他們坐在一張長椅上,奶奶拿著撥浪鼓逗孩子。“少爺,慢點。”一個四歲小男孩跑了過來,後面跟著一個保姆模樣的人。小少爺戴著一張面具,冷不防地往嬰兒車面前一站,嘴裡還故意發出怪叫聲,嚇得車裡的嬰兒一下哭了起來。小少爺把臉上的面具摘了,奶聲奶氣地對這一歲對的小女嬰的爺爺奶奶說道:“這小妹妹長得真好看,將來我要娶她當老婆。”大人們被這童言童語逗得直樂:“你看,你都把你老婆嚇哭了,人家肯定就不願意嫁你了。”小少爺轉身從保姆帶著的包裡翻出來一瓶香蕉牛奶,對小妹妹說道:“你別哭了,這個給你喝。”“哎呀,你別哭了呀,說娶你,將來肯定會娶你的。”他在她肥嫩的小臉上摸了摸:“老婆,老婆。”又玩了一會,保姆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帶小少爺回家。小少爺戀戀不捨地對不知道能不能聽懂他的話的小妹妹說道:“明天我還來這玩,你也來吧,我把我的變形金剛帶來。”一直等得到小妹妹爺爺奶奶的許諾,小少爺才願意跟保姆回家。第二天一吃完午飯,他就來小公園這裡等著他未來的老婆了。可是他誰也沒等到,只看見一群警察在附近忙活。保姆一打聽,才知道昨天有孩子在這裡被人販子偷走了。孩子的爺爺去洗手間的時候,人販子趁奶奶不注意,把孩子搶走上了一輛假牌車跑了。一直找了半個月都沒有訊息,爺爺奶奶承受不了失去愛孫的打擊,加上自責,雙雙服藥自盡了。之後的幾年,陳志和葉燕青從來沒有放棄過找回女兒。有人勸他們再生一個,他們不願意,說那樣勢必會分散尋找女兒的注意力。不能盡全力,心就會有愧疚。葉燕青和陳志從來都不敢想,女兒落到人販子手裡可能會受到的苦。他們是警察,解救過無數孩子。那些被拐的孩子,有的被人販子弄瞎打殘了扔在街邊乞討,有的被賣到偏遠山區,在愚昧無知的環境中成長。人販子都該死,死一萬遍都不足惜。家裡漸漸變得冷清起來,直到一年之後,陳志從一起綁架案中解救出一個五歲小男孩。這小孩很皮,一般人管不住,卻十分喜歡救過他的這個警察,就聽他的話。小皮孩又被綁架了兩次,都是陳志和蔡坤把他解救出來的。小皮孩沒事就往陳志家跑,在人家裡蹭吃蹭喝,後來發展到連寫作業都要跑到陳志的辦公室去寫。小皮孩他父母做生意忙,很樂意把他送到警察家裡。紀家和陳家,兩家人關係越走越走葉燕青把所有的母愛都轉移到了小紀堯身上,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來疼愛。有一回,葉燕青對小紀堯說:“要是我家妮妮能找回來,就給你當老婆吧。”後來的一天,紀堯九歲多那年,陳志突然跟他道別,說他查到了女兒的下落。要去找他的女兒了。在一個叫新橋縣的地方。小紀堯站在門口,看見那一抹深藍色的警服消失在路的盡頭,卻沒想到,那一眼竟是生死別離。韓惜是沒有一歲多之前的記憶的,只有一個模糊的歌聲和撥浪鼓搖來搖去的殘影。她從記事開始是在鄭宵孤兒院,她的名字叫鄭七。她最好的朋友叫鄭九,就是小羅海遙。小羅海遙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韓惜的時候,她只能算個嬰兒,路都不會走,話也不會說,還經常哭。孤兒院的管理人員嫌她煩,把她丟給大一點的孩子照顧。小羅海遙接到了這個任務,他其實也不過就比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