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莞若低聲應是。皇上笑道,“既然今日碰上了,就是有緣,便同朕與婉儀一同賞花吧。”鄭莞若忙露出一副又驚又喜的神色,眼神朝皇上身後飄去,忍不住想看看婉儀究竟是怎樣的人。不過匆匆一瞥,鄭莞若卻是一愣,婉儀不是宮女出身麼?這渾身的氣度,怎會如此不凡?自己在她面前,竟都有兩分自慚形穢了。鄭莞若又偷瞧了一眼皇上,好在皇上視線一直在她身上,婉儀一直落後皇上兩步,也沒有上前來。鄭莞若放下些心。皇上絞盡腦汁地與鄭莞若閒聊,鄭莞若則時不時嬌笑一聲,或是遞個眼波,甚至有一次裝作沒站穩的樣子,想要往皇上懷中倒去,看見皇上向後退了一步,才不情不願地自己站穩身子。江凌對這個姑娘的印象也著實差起來。約莫兩刻鐘後,鄭莞若才提出不得不回去了,與皇上行禮告辭。待到鄭莞若走了,皇上與江凌也離開。江凌始終落後皇上兩步,皇上詫異的很,每次回頭,就見江凌在他身後直笑。回到乾清宮,王公公見到皇上一愣,“皇上更衣吧?”皇上一頭霧水,被王公公伺候著換了衣裳,見到脫下的龍袍,才恍然大悟。江凌竟一直在看他的笑話。皇上快步去了江凌屋中,卻見江凌已將衣裳換下來了。江凌見皇上進門,問道,“當真就是今日這位姑娘了?”皇上點頭,“就她了。今日你也看見了,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壞了名聲也是活該。”見江凌仍想說什麼,皇上止住她的話,“何況她覬覦你男人,你能忍?”是夜,儲秀宮。鄭莞若想起白日與皇上言笑晏晏,在床上翻來覆去,激動地睡不著。折騰了許久,忽然聞到一股異香,立馬沉睡過去了。其他的秀女,更是早已睡沉了。門外,皇上將從窗縫中插進的香拔出來,低聲對江凌道,“行了。該你了。”江凌手中捧著一個罈子,輕聲招呼了一句,就見黃蜂排成長隊,依次飛進罈子裡,打了個滾兒,然後又從窗縫裡飛進各間秀女的屋子。一片靜謐,只能聽到皇上與江凌互相交織的呼吸聲。片刻之後,黃蜂又都飛了出來,排成一隊,向遠處飛去。皇上接過江凌手中的罈子,“行了。回去吧。” 被蜇次日清晨,半個皇宮都是被儲秀宮的驚聲尖叫驚醒的。嬤嬤們忙推門進了秀女的屋子,也被嚇了一跳。先不論秀女們個個披頭散髮、鬼哭狼嚎,每人臉上又紅又腫的包,不能再顯眼。嬤嬤們全都愣住了,回過神來頓時不知如何是好,這也是要給太后與皇上相看的秀女啊!臉上但凡有個淺淺的斑點都得被刷下去,如今這紅彤彤的大包可怎麼辦?嬤嬤們為難了,這包又紅又大,根本遮掩不住,且都在臉上最顯眼的地方,有人一左一右臉頰正中各一個大包,更有甚者,直接在鼻尖上有一個,整個鼻子都腫了。最讓嬤嬤們為難的,卻是整個儲秀宮裡所有的秀女臉上都起了這樣的包!哪怕有一半的人臉上起了包也好,還能從剩下一半人裡挑選,如今這可怎生是好?嬤嬤們戰戰兢兢地報予太后,太后也是頗為驚奇,“怎會一夜之間成了這樣?可是飲食裡出了問題?找太醫去看看。”太后下了令,秀女們才能有太醫前來醫治。太醫看過之後,奇怪道,“這包是被黃蜂蜇的。”秀女和嬤嬤們連聲驚呼,“怎麼可能?夜裡一點動靜都沒有。黃蜂又不是蚊子,蜇人一下哪能不被疼醒?”太醫的驚異不亞於秀女們,這被黃蜂蜇了,怎麼可能不知道?有個年長的太醫最先伸出手去,替一個秀女號了號脈,沉吟許久方道,“只是被黃蜂蜇了兩口,內裡沒有妨礙,上些藥就好了。”其他太醫見狀,也紛紛伸出手號脈,交換了幾個眼神後,均道無礙。不少秀女依舊抹著眼淚,大膽的便直接問道,“這麼大的包,還怎麼選秀呢!”有人起了頭,眾人便七嘴八舌地問開了,最多的一句便是,“會不會留下疤痕?”退一萬步講,縱使選秀最終被刷下去,她們已經過了初選,也能嫁進好人家。可要是臉上留了疤痕,那真是一輩子的姻緣都毀了。嬤嬤們見秀女亂了起來,忙低聲喝止住,秀女們安靜下來後,太醫方道,“只要小心些,不要弄破,是不會留疤的。”見秀女們依舊哭哭啼啼不相信,太醫便又多說了一句,“小王爺之前也被黃蜂蜇了滿身的包,如今一個疤痕都沒留下來。你們這就一兩個包,回頭給你們送來與小王爺一樣的藥,更不會有事兒。”秀女們聞言,滿臉希冀地看著太醫。嬤嬤們怕秀女鬧事,也忙出言勸慰,秀女們漸漸安靜下來。嬤嬤們鬆了口氣,先將秀女們安撫住,她們再去向太后請示接下來怎麼辦,希望太后不要怪罪她們。“啊!你——”已經安靜下來的儲秀宮裡,又爆出了一聲高昂的尖叫,“你臉上怎麼沒有包?”秀女和嬤嬤們立馬全都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秀女用力拽著鄭莞若的手腕,鄭莞若正拼命掙扎著,手中攥著一方帕子,想拼命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