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麼意思啊。”“難道你是說,差點被殺的是悅悅嗎?”眾人紛紛呵斥,都覺荒謬,戴韶華懶得理新人,捅謝芝芝,“哎,你不是和悅悅最好嗎?她現在,到底怎麼說啊?——你怎麼一直都不說話啊?”謝芝芝囁嚅片刻,她確實一反常態,沒有平時那麼熱衷八卦,但越是這樣越是有異,戴韶華看出不對,夥同眾人一起逼問,“怎麼了,你知道什麼,說啊。”對於一個愛好八卦的人來說,知道內情卻不能講,這是令人極為痛苦的一件事,謝芝芝看起來就很心慌意亂,但最後還是挺住了,“我什麼也不知道啊——我是想我下午的手術呢——”“切!”眾人半信半疑,只回了一聲‘切’,謝芝芝定下神來,扮個鬼臉,笑嘻嘻地說,“上班呢,都少說兩句好吧,師主任回不回我是不知道,我就知道張主任下午還給我們開例會呢。”張主任是誰的人?周院的人,周院是誰的老師?師主任的老師。朝中有人好辦事,真給他弄到新執照,回來上班了,還不照樣是名醫?外面那些患者,哪會在意他到底是師雩還是師霽,他要不回十九層了那才是損失。眾人各自回過味來,也不敢再追問下去——萬一師副主任以後有一天做了科室主任呢?醫院這種單位,很多都是一輩子的事,還是少說兩句為好。但,表面不講,私下還是要問的,戴韶華微信逼問謝芝芝,【你是不是知道了點什麼?】【沒有啊,怎麼這麼問】【我覺得你肯定知道點什麼,不然早八卦上了】【真沒有……我要去手術室了!】她已卸任住院總,現在正等缺晉升,也是關係沒胡悅那麼硬,晉升之間的銜接就沒那麼緊密了,謝芝芝心裡也不是等得不難受,不過,這幾天她沒想著這些事,總是禁不住在想點別的,今天她下班特別早,病歷都不做了,也沒應同事的晚飯邀約,自己跑到附近cbd,找了家清靜的小飯館,倒也不在乎價錢了,這頓飯她肯定是沒食慾的。“怎麼樣啊,這幾天。”胡悅坐下來,她就一個勁的觀察——瘦了點,精神還好,但是胡悅一向是很會假裝的,到底情緒怎麼樣,看不出來。“還行吧,你呢?”“還不就那樣……真不回來上班了嗎?”“想休息一段時間,之後再說。”對話開始得很家常,謝芝芝也努力做出家常的樣子,一些敏感的問題,她儘量不問——其實,她自己也奇怪,這些事胡悅為什麼要和她說,她們的關係,若即若離,走得是近,但關係只能說介於同事和朋友之間,之前去問胡悅,只是出於好奇心理想要八卦,她都想過胡悅會怎麼把太極打回來,胡悅一五一十把事情全給她說了,謝芝芝反而有點消化不良,幾天了她一直沒睡好,總琢磨著胡悅的故事,幾次想和她說點什麼,又咽下去了——她覺得自己說的都是廢話,那些安慰和鼓勵的話,胡悅不需要,她能做到這些,已經再堅強不過,大概她和自己說這些,也就是憋著了想講講,並不是想從她這裡獲得什麼安慰。“不上班的話,房租怎麼辦啊?”過去不想問,不如問點現實的問題,謝芝芝覺得這樣好——人終究還是活得瑣碎點最實在,“你這幾年存了不少錢是不是?但是也不好坐吃山空啊,這一帶房租這麼貴……”“j's的股份還在我這裡呢。”胡悅托腮講,眼睛一眨一眨的,她微微笑了一下,謝芝芝心中一動,想著她是不是想起了師雩,又猜不準。“師主任進去以前送給我的。”j's估值是多少?就算師主任的事影響了生意(是不是影響了其實她也不知道),大概上億總還是有的,一半的股份,確實不用再為生計發愁,但謝芝芝並沒有大為吃驚豔羨,她是個很世俗的人,但即使是她也不覺得這些東西對現在的胡悅來說很重要。“你就打算收下了啊?”“就是要還,也得等他拿回身份再還啊。”胡悅講,“不過錢其實沒關係的,我在j's那邊賺了不少,而且,我這個人其實物慾很低的。”謝芝芝的眼神不由就落到她拿的那個愛馬仕上,胡悅也跟著看過去,她笑了,“這也是師主任送的,出門的時候沒想那麼多,隨便拿的。”那看起來……對師主任好像還好,沒有特別迴避。謝芝芝心裡嘀咕,胡悅像是看穿了她的念頭,笑了,“哎呀,你以為是電視劇啊,什麼此生一別再不相見什麼的,不可能的啊,大家工作關係都在這裡,辭職交接也少不了碰面的是不是?還有股份轉移呢,沒那麼多draa的。”飯沒吃幾口就飽了,她用筷子慢慢地挑著碗裡的米粒,“我不上班不是因為他,他現在沒來上班,也不是我的關係——報道沒說,但是,他殺人的嫌疑是洗清了,可冒用身份這個事怎麼了解,還得等官方那邊決定,再說,就算是判了無罪,給他恢復身份,他可能也不會回來吧,不是因為我,就是可能想換個環境重新開始,說不定乾脆都不會再做這一行了。”一個故事千頭萬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