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但,也就是那一瞬間的瑟縮了,師霽也並沒有因此發怒,他像是領會到了她的歉意,又或者嚮往著美食的師霽本來就是這麼溫和,他居然很老實地回答了她的話,“我們家以前都是保姆買菜,我從來沒跟著去過——而且我們家買白菜一直都是一次買這麼多的。”“為什麼——噢!”胡悅明白了,“那是因為你們要做酸菜!”她趕緊把白菜都放回去,帶著他往前進發,“你沒去過菜市場也記得你們家保姆帶回來的菜平時都有多少啊,買白菜一冬也就買一兩次吧,平時哪有這樣買菜的……你還想吃什麼?”“拍黃瓜。”師霽拿起超市放在黃瓜籃後方堆著的一整捆備品黃瓜,他倒是挑上癮了。“不不不,拍黃瓜兩根就夠了——都說了讓你回憶一下你家保姆平時買菜的分量。”“可我記得保姆就是這樣買菜的。”師霽又拿起批發裝的一小箱梨子,至少十斤的那種。“想吃燉梨。”胡悅拿出生命來阻止,“別別別,放下,放下。我平時又不回那個家,買多了會放壞的,燉梨一個就夠了。”“想吃燉排骨……”這個菜她倒是猜對了,但沒猜到後頭。師霽對肉品櫃檯的師傅伸出手,“麻煩給切五斤。”“別!你玩上癮了吧,師傅,別切別切,我們就兩個人吃,最多兩斤就夠了!”胡悅趕忙又飛撲過去。還好,切肉的老師傅也是南方人,聽到五斤就有點詫異,胡悅這一說才釋然,“對嘛,我就說。你們小兩口兩個人吃吃麼,兩斤夠來,五斤這個一看就是平時不下廚房的,五斤肉你要吃一星期噢。”“噢,這樣的呀,不好意思了師傅——我是北方人。”師霽解釋,聲音拉得長長的,“我們家買菜以前好像就是這樣的。”“不懂生活,這一看就是不懂生活。”老師傅搖頭嘖嘖,“小姑娘你要好好教啊,這樣的男孩子不好過日子的。”被誤會成小兩口,現在她已經沒什麼感覺了,畢竟一男一女一起來買菜,還是兩個人吃的分量,被誤會也很正常。胡悅跳腳是跳腳在她漸漸回過味來,“師霽,你是在逗我是不是——”一開始白菜可能還是生活白痴,但哪有人一直賣白痴也不懂得學習的,這明顯就是在耍她。“我沒有啊。”師霽回得一本正經,非常無辜,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胡悅氣得抬手打了他一下,“你滾蛋!”而師霽呢,他架住了她的毆打,開心地揚頭笑了起來——在這一瞬間,他是如此的年輕而開朗,似乎有一個完全不同的師霽,在那張邪惡又英俊的面具底下短暫的覺醒,而他又是如此的富有魅力,讓人一看之下就移不開眼睛——至少,胡悅就看得有點發呆了,她錯過了老師傅的佈道,“這個吃東西的事情還是很講究的,不是說你人高馬大就要多吃,你看這個小夥子,人高馬大了吧,可是他每次過來就都只買一點點肉——哎先生,先生,先生!”直到身邊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音,師霽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以非常專業的態度俯身檢視,她才意識到,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口,剛才排隊在他們後頭等著買肉的那個大胖子,像是犯了急症,忽然間就喘不上氣了。 白菜鮮蝦面胖成這樣的人,走到哪裡都會被多看幾眼的,胡悅當然早就注意到這個顧客,只是出於禮貌,沒有過多的打量——他的身高大概一米八多一些,體重估計快突破200,這個噸位的人也就是在美國可能不那麼引人注目了,在中國真的好像是一堵牆,走到哪裡別人都看到哪裡,胡悅甚至都在想他會不會也是十九層的客戶——這個體重過來做吸脂的也有一些,這也是距離醫院很近的超市,說不定還真是患者過來買東西的。不過,聽老師傅的意思,好像是在這附近的住戶——當然這也就意味著他經濟條件很不錯,這附近的房租,還有超市的物價,都不是普通人家能隨便負擔得起的,也是,這麼胖,如果不是激素性肥胖的話,食量應該不小,能養得起的家境應該都不會太差……“先生,你能坐起來嗎?你是不是哮喘,有沒有藥在身上?”是喘不上氣而不是昏倒,還能交流情況就不算是太棘手,胡悅扶著病人,讓他翻成坐姿,她隱約在想這個重量會不會隨便就摔成骨折,剛才他跌倒的姿勢不好,脂肪不能成為緩衝墊,反而全壓在關節上了——“沒——沒——”胖子吃力地擺手,胡悅和師霽交換了一個眼神:沒得哮喘?“你有沒有什麼支氣管和肺部疾病?”喘不上氣,肯定是和氣管有關,胖子抓著喉嚨,一個勁的咯咯吸氣,但看起來空氣完全進不到氣管裡,他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了,一手抓著胳膊,一手在空中劃拉著,群眾在身邊奔走呼號,有人匆匆地報地址,“對,就是在城市超市,鮮肉櫃這邊——”“患者超重,呼吸窘迫,要確定有帶行動式呼吸機來。”師霽對打120的方向喊了一聲,“和我一起把他放平!”這個潔癖患者沒有絲毫猶豫,按壓胸口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