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女鬼。白棠記得單寧手臂上那五道細長的抓痕,除了極個別的情況,沒有一個男生會把自己的指甲留的那麼尖長。男鬼也是。樓梯間內的燈光明亮,白棠扶著扶手快速地盤旋而下,途中還繞過了幾個坐在臺階上看書或者聊天的阿飄。他們的嘴在一上一下的開合,白棠隱約能聽到幾個氣音,卻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不想在此地多留,他收回目光繼續向下,卻在路過轉角時從窗戶的反光中看到了一抹紅色的影子。那是一個女人。白棠顧不得其他拔腿向下跑去,“咚咚咚”地腳步聲在樓梯間內十分明顯,可儘管如此,圖書館內的阿飄們也沒有給出白棠任何反應,只有他身後的那抹寒意變得愈發明顯。幾十層的樓梯眨眼間就在兩人的追逐中跑完,樓梯間的門被白棠重重關上,他本以為這會為自己爭取到一些時間,誰成想那女鬼竟然視門板為無物,輕而易舉地“穿牆而過”。也正是這麼一回頭的功夫,讓白棠看清了女鬼的樣子:紅裙紅鞋,裸露在外面的面板慘白泛青,黑色的長髮亂糟糟地耷拉在臉前,讓人看不到她的長相。那兩隻前伸著要來抓他的手也同樣可怖,它們長著十個長且尖銳的指甲,淬了毒一般的烏黑泛亮,偏頭一閃,白棠眼尖地注意到對方左手腕上的幾條血痕和右手五指指尖焦黑的痕跡。知道自己不能猶豫,白棠腳步一拐順著腦中的記憶跑進了一樓側翼的自習區,不管怎麼說,圖書館裡的其他阿飄都只在意自己的事情,在這裡和對方周旋顯然要比在未知的室外更安全。白棠的運動神經不差,但再好的體力也跑不過會飛的女鬼,周圍的燈光漸漸昏暗,白棠甚至能聽到女鬼在他身後“嗬嗬”地喘氣聲。背上一涼,白棠只覺得有什麼東西貼到了他的背上,陰冷的氣息牢牢包裹著白棠,他的雙腿突然變得不聽使喚,太陽穴也“突突”地跳了起來。沒有實體又能穿牆的存在要怎麼應對?白棠咬了一下舌尖讓自己清醒過來,他以不可思議地角度將身體折成一個柔軟的弧度,短暫地甩掉了那個附著在他背上的鬼東西。“砰!”白棠迅速閃進周圍一間無人的自習室,而後再次將那木質的前門重重關上。穿牆、抓痕、密閉的教室、指尖的焦黑……“我想你下次見到她們的時候可以選擇放點血。”進入副本世界以來的各式線索在白棠腦中閃現,他緊貼在前門旁的牆壁上,利落地抽出匕首抵在了左手手心。可兵行詭招,那女鬼並沒有走門,她長髮披散的頭顱率先穿過牆壁,緊接其後的是一隻半透明的鬼爪。白棠反應極快地調轉方向,然後毫不猶豫地割開自己的手心,用它抓住了女鬼的手腕。“嗤啦——”好似被淋了一勺滾燙的熱油,女鬼被白棠握住的手腕突兀地凝實,隨後傳來一股塑膠被燒焦後的臭味。伴隨著手臂的變化,女鬼再也無法維持自己沒有實體的狀態,她整個人都變成了一種灰白色的膠質物,滑稽而可笑地卡在了牆壁中間。“別動。”死死按住不斷掙扎的女鬼,白棠神色平靜,翻手將沾著血的匕首輕輕抵在女鬼的喉間——“割腕鬼,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一刻鐘後,終於梳好頭髮露出面容的女鬼一臉不爽地坐在白棠對面,她身上有不少黑色的傷痕,就連裙子上也被燙出了幾個圓圓的小孔。誰能想到這人對自己下手都那麼狠,女鬼心有忌憚地瞥了白棠佈滿劃痕的左手,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怕疼嗎?“不跑了?”白棠用完好的右手拋接著染血的匕首,映著寒芒的刀身在白棠指間蝴蝶般地穿梭,看得女鬼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激靈。就是這把匕首,一次又一次地在她想逃跑的時候穿透她、再將她痛苦地釘在地上。拒絕回答對方那個讓自己感到屈辱的問題,女鬼青色的嘴唇一張:“你想要什麼?”“做個交易,”白棠極力忽視自己左手上傳來的痛苦,他微微垂下眸,蓋住了自己眼中生理性的淚水,“你幫我出去,我幫你完成一個心願。”雖說鮮血對這個副本的鬼魂有奇效,但一個人體內的血量是有限的,白棠並不想隨便消耗自己的體力,最後慘死於失血過多。所以在此時,一個相對公平的交易就顯得格外必要。但女鬼卻果斷地拒絕了白棠:“不可能,我沒辦法送你出去。”“別騙我,”白棠停下手中的動作,接著用匕首指了指對方的穿著,“你和其他的鬼魂都不同,打扮現代,紅衣紅鞋,你是故意要變成厲鬼的。”“這些年共有四人被傳在藝術樓的女廁失蹤,而這些失蹤事件都發生在一個人的死亡後。”想起之前在圖書館看過的報紙,白棠成竹在胸地繼續:“那個因為學業壓力而在女廁自殺的學姐就是你,對嗎?”“是你開啟了h大與鬼校之間的通道,所以你絕對有能力送我出去。”“沒錯,通道是我開的,”眼見被白棠叫破了身份,那女鬼直接大方地認了下來,“但我出不去。”“如果能出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