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薛家的身份,賈史氏又看不上,目光最開始就集中在孃家史家,史家沒有合適的女孩子,這才就擴大到四大家族的親朋好友當中。她最近已經看好了一人,父親是七品縣令,這女子已經二十歲了,因為守孝耽誤了花期,頭婚比二婚好呀,她琢磨著之前張家不答應,不過是怕繼室身份高了,苛刻賈璉罷了,這個女子肯定會答應。外孫洗三,賈史氏正和二兒媳婦王氏商議洗三禮的事情,作為外家,送洗三禮是有講究的。“老太太,給外甥洗三,我們老爺還有添禮,是老爺好不容易尋來的一方墨硯,林家詩書之家,自然不缺這樣的物事,希望妹妹莫嫌棄。”王氏圓圓的一張臉,笑起來格外可親,賈史氏最喜歡這個二兒媳婦,近來打理家務,已經逐漸放一些權柄給王氏了。院子裡傳來賈赦的聲音,王氏便立即起身道:“老太太,想必大哥有事找您,兒媳便告退了。”賈史氏滿意的擺手:“行,晚點讓珠兒和元春來我院子裡吃飯。”說到賈珠和賈元春,賈史氏便又想起了賈璉這個孫子來了,張家又把他接走了,明明是賈家子,只怕要變成張家子了。丫鬟打起門簾子,王氏走了出來,和大伯子賈赦互相頷首一禮,賈赦進了屋,門簾子被放下了,而王氏卻在院子裡駐足,從袖子裡摸了幾個碎銀子給院子裡的幾個丫鬟,丫鬟們明悟,紛紛都靜默下來。片刻後,屋子裡傳來賈史氏驚訝之聲:“什麼?玄雅郡主?”賈史氏差點被背過氣,她緊緊的握著雙手,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大兒子,問道:“是太子殿下做媒?”賈赦已經和太子通了個氣,面不改色道:“是的,母親。”在官場上,賈赦也已經歷練起來了,以前他萬萬不敢這般哄騙母親,但近些年來夾在岳家和母親之間,著實太疲憊了,且再不落實妻子之位,榮陽侯府只怕要變成老二的天下了,他決不允許。賈赦跪在地上,說道:“母親,這樁婚事,兒子就預備答應了。”他靠近一些,聲音壓得很低,開始有技術性的哄騙母親,說:“母親,兒子和太子雖然是兒時玩伴,太子依然當我是朋友,但這種朋友關係很脆弱,不及聯姻來得穩固,現在太子登上那個位置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院子裡,王氏心頭劇烈跳動,聽不到裡面說什麼了,但也不需要再聽,她只需要知道這個侯府真正的女主人將誕生了。如果是一般人家的女子,她還能周旋一二,但換成皇家郡主,她從何入手?回到西院,揮退了屋子裡的人,王氏臉色猙獰幾變,隨即又變得頹喪了,她能怎麼辦?都怪賈政,舉人考不中,秀才也考不中,他這個當父親的什麼也不管,每天只知道和清客風花雪月,完全沒有考慮過兒女的前程。……在林家小公子洗三禮之前,先到來的是春闈最後一項殿試,錄取的兩百多名貢士將由這場殿試決定名次。殿試就在太極殿舉行,屆時七位內閣輔臣、禮部尚書、翰林院掌院學士等人都將作為監考官出席。當然還有諸位皇子,不過不監考,就在最後閱覽試卷時,前二十名也要給出自己的排名與意見。傍晚時分,殿試結束,考生們陸續走出皇宮,這可能是有些人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進宮。所有考生在皇宮門口駐足回頭觀望,夕陽照在皇城上,給宮殿平添了一份金色,使得皇宮更加巍峨,瞬間提著的精氣神鬆下來,才感覺到渾身疲憊,根本邁不動腿了。考官們徹夜改卷,卯時左右,考生們就在皇宮門口匯合,很快便有太監來引導考生們陸續進入到太極殿前的廣場上。此刻,晨光熹微,一層霧氣籠罩在大地上,站在廣場上的考生們每一個人頭髮、鬢角都是溼溼的,霞光穿透薄霧照下來,照得人身上暖暖的,心臟也跟著劇烈跳動起來。當太陽完全跳出了地平線,紅光漫天,太極殿大門終於開了,翰林院掌院學士執著一張紅榜出來了,皇帝及諸位皇子、考官矗立在臺階之上,看著臺階之下的兩百多名考生。……東宮,姬七紫吃過早飯跑到正院來,正好姬壯壯在吃奶,吃飽喝足就努力擠著眼睛四處看著。“嘻嘻嘻,壯壯這麼早醒來呀。”姬七紫抱過弟弟,一邊逗著他,一邊問道:“娘,壯壯現在醒著的時間比以前多了呀。”基本上早上卯時正到辰時正之間醒來,然後會玩個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這才呼呼大睡,睡到晌午時,他又醒來吃奶,午後就睡得比較長,會睡到酉時到戌時左右,直到晚上亥時過後再入睡。紀氏繫好衣襟,笑道:“因為他在長大呀。”姬壯壯很給姐姐面子,一聲又一聲清脆的笑聲響起,姬七紫見他笑的時候不多,但他一直在紀氏身邊,紀氏就見多了,每天總有兩三次,笑聲很讓人喜悅。“娘,我帶弟弟出去玩一會。”想到太極殿前的熱鬧,姬七紫打算抱著弟弟去看一看。她不出現,就在長廊裡看熱鬧唄。外面陽光刺眼,姬壯壯閉著眼就開始哼哼唧唧了,旁邊宮女小聲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