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貫優雅從容的安瀾現在從裡到外都變成了一個被生活摧殘折磨過外表,內心卻永遠有一把火在燒的宋淑娟。“你呀,別把他當一回事兒就行了,你就想想,你媽我吃了這麼多的苦,你剛剛才知道,想要報答我又覺得抹不開臉,這時候瞅見一個老流氓想把你媽給帶走……還是一個結了婚的老流氓,你媽我要是被搶走了……”有著宋淑娟核心的安瀾刻薄一笑。“你這個小雜種可就沒人要了。”宋淑娟經常說自己的兒子宋惠生是小雜種,她把惠生兩個字解釋成了“悔生”的諧音,告訴她的兒子自己是多麼地後悔把他生下來。隨著電影的拍攝,封爍漸漸找到了“宋惠生”的感覺,臺詞中的那些“小雜種”能讓他迅速想到自己在劇本中的“過往”——一個在精神上被母親拋棄了的孩子。他的怒火被點燃,再加上荊濤用出神入化的演技做引導,徹底忘記了眼前和自己搭戲這人還出現過在他小時候的掛曆上也就不是什麼難事了。兩個男人打的酣暢淋漓,趴在房頂上用長鏡頭拍照的狗仔也覺得很爽。這就有了這一次的紛擾。按說是件小事兒,兩方都站出來說是拍戲也就沒事兒了,竇寶佳卻直覺不對。“以荊先生現在的地位,想要避免自己出現在這種狗仔隊發的東西里,並不是什麼難事兒。”池遲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驚得竇寶佳出了一身的冷汗。“先生已經睡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荊濤的助理輕飄飄地一句話,讓竇寶佳決定立刻去看顧封爍那一邊。她走之前,池遲分了她一塊白色的定勝糕。“真想對付封爍,人家也不用這樣的手段,說到底是項莊舞劍而已,你和封爍都穩著點就什麼事兒都沒有。”看著女孩兒帶著笑意的眼睛,竇寶佳強迫自己快速鎮定了下來。冷靜永遠是解決問題的捷徑,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之後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得了,神仙打架,我們這些疲於奔命的小凡人是不是還得謝謝神仙把我們當物件兒用一把?”抱怨完了事兒還得做,她風風火火地走了,留下池遲自己和設計師討論自己的各種造型。 有光“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雖然站在機場對著膚色、髮色、眼睛色都很不“詩意”的老外說這句話有點奇怪,但是葉琴琴覺得這句話用來形容這些一年一度的各大電影節真是再合適不過了。每年都是那麼些套路,老牌的電影節們維持著自己的格調不肯對商業片輕易說“yes”,就只能熱烈地擁抱各大品牌贊助商和他們身後的利益集團。也就導致演員們來走紅毯的時候總希望能引起那些“金團”的注意,千奇百怪博出位是為了引起觀眾興趣的“名”也是為了品牌青睞的“利”。每年來電影節的“演員”大體分這麼幾類。組委會請來的嘉賓,作為評審也好,作為特邀嘉賓也好,毫無疑問這是格調最高的那一種人,尤其是某些江湖上仍有其傳說的封神級別人物,能有一個出現在電影節的紅毯上,對於那些電影發燒友們來說都是一次記憶的回溯和情感的重溫。帶著電影來評獎的,甚至是自己入圍了個人獎的,這一類是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早已成名的人物第n次帶著自己的優秀作品入圍,那跟前面第一種人也差不多了。如果是不出名的導演、演員,那人家至少也是來正經參賽的,主流媒體對她們還是有所關注的,至於這個關注度的高低,和他們是否是得獎熱門有關。池遲自然屬於這一種,隨著她憑藉自己的電影處女作《跳舞的小象》兩度得獎,這次的大高盧最佳女主角的候選人中她是一個得獎的大熱門,僅次於某歐洲的老牌影后——這位影后這次的作品是一部懸疑題材的電影,男主角也同時入圍了本次的最佳男主角提名。其餘的就比較複雜,一些品牌代言人要在這個時候走紅毯為自己的合作方站臺,還有一些是來參展賣自家電影的,這兩種起碼是有正事兒要乾的。剩下的就比較奇怪了,電影節紅毯一張票摺合人民幣二三十萬一張,有黃牛專門買票,很多演員也會想去博一個出位的機會。事實上,這麼多年以來唯一成功的顧惜,那也是有很多家喻戶曉的作品作為基礎的,可惜這些人們看不見這一點,只覺得自己只要千奇百怪地往上面一站,就能一炮而紅從此走向人生巔峰。當然光有紅毯還不夠,他們還需要媒體寫稿子發新聞,什麼“豔壓全場”“驚豔全場”,什麼“給外國媒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外國記者紛紛誇讚”……這些都是拿錢砸出來的。也是葉琴琴在這兒賺外快的主要方式。葉琴琴就是個娛樂記者,當年大學畢業的時候去了某個國字頭的部門當社會新聞的記者,後來乾的不爽乾脆跳槽到了新媒體,現在已經成了某個影片平臺下屬娛樂新聞部門裡最拿得出手的記者。往年來大高盧,她多半是看“西洋景兒”順便賺外快,這些年國內藝術電影式微,國產電影在這些電影節裡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