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遲站在水邊,宋玉冰站在不遠處抱著她的大衣看著她。在這場戲裡池遲要背對著池塘一臉恨恨地看著男二,嘴裡咒罵著女主是狐狸精,然後就被暴怒中的男二踹下了水。這也是池遲真正意義上的獨角戲,畢竟這一條裡面除了她之外只有一條腿出場而已。“3,2,1action!”“南宮麟,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你居然敢罵我,我告訴你,早晚有一天,我會讓那個狐狸精……啊……!”女孩兒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恐和難以置信。武術指導的腳力恰到好處,把她踹進了水裡。一米五多的水,池遲屁股向後跌落進去,還要冒出頭來佯裝掙扎。隨著水淹沒了池遲的口鼻,她猛地睜開了眼睛。【“哥哥!嫂子!你們在哪?你們別嚇我!”“你們看見我哥了,你們看見我嫂子了麼?”滂沱的大雨依然在下,渾濁的水沒過了房子和牛棚,樹杈上有人在嚎哭,懷裡的幼兒緊緊地摟著她的脖子,年輕的女人站在堤壩上,雨水遮掩了她的視野,洪水沖垮了她的故鄉,她的家……沒了。】在水中掙扎的女孩兒腿部猛地使力,讓頭部呈現勉強露在水面之上的狀態。“救命!你們快點下來救我!”她準確地找到了機位,對著鏡頭怒喊。“南宮麟!你會後悔的,我發誓!”“cut!過!”渾身溼淋淋的女孩兒站直了身體,水順著她的頭髮和臉緩緩流下,劇組的人們開始準備下一條的拍攝,只有宋玉冰一臉擔心地喊她快點上岸。這一切和平日裡並沒有不同,只有她與上帝知道有什麼東西突然變得不一樣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池遲站在水裡猛地發出了尖叫。她不知道自己是誰,這巨大的哀痛卻彷彿再次擊穿了她的靈魂,她不知道她是誰,可她知道自己曾經被一場洪水奪走了幾乎所有的親人,也有什麼東西,隨著洪水一起被剝奪了。一聲尖叫打破了劇組冷漠繁忙的氣氛。一聲尖叫,彷彿壓抑了太過久遠的時光。導演猛地站起來:“你要加詞你怎麼不早說!”喊得這麼過癮也是白喊了! 新劇"砰!"隨著池遲額頭上的血袋爆開,她仰面朝天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一架攝像機的從她的身旁匆匆掠過,拍到了男二與女主(替身)在慌亂人群中登上客船的背影。如果池遲演的不是女十一號,大概會被導演賞一個特寫宣告死亡。可惜她是。所以一個攝影師匍匐在地,把她的臉做了模糊處理,作為兩個主角背影的前景。這也是她在這部戲裡最後的存在。“cut!過!”池遲在這個劇組裡的戲份到此宣告結束。就像她加入劇組的時候簡單粗暴一樣,她離開的時候也是乾淨利落的,小包一背,工資一結,揮揮手,沒帶走一片雲彩。只有宋玉冰踮著腳抱著她囑咐了半天,要她一定記得跟自己打電話。拍完這場戲,宋玉冰就要北上去跟另一個場子,在那裡她爭取到了一個有臺詞的配角,如果演的不錯,也有機會籤一家經紀公司。別看演藝圈就這麼大,拍一部戲又一部戲,趕一個場子又一個場子,哪怕是十八線小透明忙起來都是勞模級別的,此時離別容易,下次相見也許就是後會無期了。想到這些,宋玉冰更加的捨不得,直到池遲許諾了無數次會跟她聊微信,才終於放開了她。銀行卡里多了小三萬的錢,刨除給老鄒的五千,還能剩兩萬多一點,加上她這大半年的積蓄,一共有四萬多,把卡從at機裡拽出來,池遲站在滬市的繁華街道上琢磨了半天,覺得自己在滬市沒有什麼可買的。乾脆又去吃了一頓蟹黃湯包,放開了食量吃得肚子溜圓,滿足地拍一拍,她就打算坐上大巴車晃回影視城去了。離開了小半個月,她還有點想念金大廚做的酸辣土豆絲。說曹操曹操到。想著土豆絲的池遲就接到了金大廚的電話。“先別回來,去趟杭城,咱倆在杭城見,我給你找了個當主角的戲。”金大廚的語氣,很興奮。……“雞開鍋再煮兩分鐘就能吃了。”店裡的阿姨們頭髮盤的利索,活幹的更利索,把鍋裡煮出來的浮沫一撇,留下一桌三個人面對著熱氣騰騰的雞肉火鍋。“來來來,先喝湯。”坐在對面的男人殷勤地幫金大廚和池遲盛了湯,又把油豆腐扔進鍋裡煮。池遲乖乖地低頭,鮮美不膩的雞湯在喉間打了個轉兒,就妥妥帖帖地下了肚子。“小姑娘哪裡人啊?”中年男人笑容和藹。金大廚冷笑一聲:“你管不著。”“小姑娘今年多大了?”中年男人的笑容依然和藹。金大廚把湯碗端起來一飲而盡,砰地一聲放回桌子上:“關你屁事。”“小姑娘你喜歡演戲啦?”中年男人不為所動,一心一意地跟池遲說話。“溫新平你要臉麼?把小姑娘騙來說演戲,戲呢?”金大廚氣的手都抖了,這個世界上最讓人討厭的事情就是給了人希望又把希望給破滅掉了,自己這個老夥計居然在自己身上使心眼,看見劇組介紹的時候,他是又羞又愧,覺得自己對不起池遲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