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不客氣。”兩個人又安靜了下來,這麼折騰一通,他們是真累了。咕~嚕~~木宇看了一眼葉早的肚子。咕~嚕~~葉早也看了一眼木宇的肚子。“嘿嘿,你也餓了啊。”木宇微微低了一下頭,臉上有一點難以察覺的微紅。“我還以為葉早你能從木宇身上學學怎麼當明星,木宇你也學學怎麼接地氣,結果呢?你們倆湊一塊兒,天天給我搞大新聞,很可以啊。”涼涼的女聲從身後傳來,他們兩個猛地轉頭,看見了桑杉抱著手臂站在門口。“桑杉姐姐!”“桑杉!”看著他們的樣子,女人笑了一下,隨手把兩個紙袋扔到他們懷裡,拍了拍木宇的頭,又拍了拍葉早的肩,轉身進了律師所在的那個辦公室。坐在長椅上,兩個年輕人像是幼兒園裡等著爸爸媽媽來接走的小孩子似的排排坐好,乖巧地吃著紙袋裡的三明治和牛奶。也是木宇和葉早的運氣好,上面剛剛整治了一輪娛樂營銷號和非正規媒體,木宇被騷擾葉早出手打人的影片網上發了好幾份,各種帶節奏的人還沒來得及登場,已經被初曜掌握了大部分的主動權。“木宇生氣”一度上了熱搜又被撤下,換成了“木宇機場”,粉絲們紛紛發言對木宇表白,表示那些人根本不是木宇的粉絲,這種做法真是太讓人心寒了,就連葉早出手的行為一度也被人當成是見義勇為,沒錯,葉早繼被人當成助理之後,這次乾脆被當成了路人。 進化戰爭,每個人都將經歷屬於自己的戰爭。路長河經歷了兩場改變他人生的戰爭,一場在那個快被轟成渣的碼頭上,飛機大炮,敵人的槍口,他沒有畏懼過,卻心理崩潰,成為了一名逃兵。第二場戰爭,在這條逃往內陸的路上,他們路過屍體,穿越死亡,與子彈擦肩,與死神攜手。路長河覺得自己只是個行屍走肉,可他的心中戰場卻並不肯放過他。那裡面時不時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是他心裡的乍然而起的痛苦,會痛,人就不會死,可不死,對於路長河來說,是一件極難的事情。一天之前,他們冒著被敵人飛機發現的危險從冷河裡救出了一個女人。大家想盡辦法,讓那個女人活了下來,她是個啞巴,眼中常流露著異常的驚恐,舉止中透著些許的詭異。同行的一個商人對著這個有幾分姿色的女人流露出了憐憫的表情。“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看起來以前也是個好人家的孩子,現在都有些半瘋了。”那些醫學生們對她也很照顧,為了救她,他們用了自己珍藏的藥物,還努力讓她吃點兒好消化的東西,可以說,除了還不懂事兒的小寶之外,這個女人是整個隊伍裡最受照顧的人。喬衛把自己的馬也讓給了她。路長河一直冷眼觀察著那個女人,用一種看死人的表情,不過他看誰都是這個樣子,大家也見怪不怪了。沒有地圖,沒有指標,他們悶著頭走了一天,遇了不知從何處跑出來的逃難者,他們悽悽惶惶,攜家帶口,雖然沒有槍,可是看起來日子比喬衛他們要好過多了。這些人要往過江往南走,商人們想了想,覺得跟著他們似乎更安全一些,於是,小小的隊伍就此分離。有人問那個女人要不要跟著他們往南走,畢竟南下的隊伍裡有男有女,總比她現在跟著一群大老爺們兒更妥帖一些。女人看看喬衛、路長河、那些醫學生還有孩子,搖了搖頭。夜裡,女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個吊兒郎當的男人拿槍指著她的腦袋。“明天我就跟他們說你反悔了要去南方,快滾,不然我打死你。”女人彷彿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縮著身子躲在樹下,嘴張了張,還是沒有說話。“別跟我裝了,你們的人殺了我們全團的弟兄,我可學不來那些小白臉照顧女人的一套,你不滾,我就崩了你。”路長河拿槍的手很穩,表情雖然輕佻隨便,目光卻無比堅定。“你……知道,我是……”磕磕絆絆怪腔怪調的語言從女人的嘴裡出來,她當然不是啞巴,可是生活在與自己民族有血海深仇的人身邊,當啞巴才是安全的。男人冷笑了一下,扳下了手槍的保險。女人抱著頭,閉著眼睛,瑟瑟發抖。“我說讓你走,你跟我裝什麼委屈?”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握住了路長河的槍桿把它往上抬。眼皮都不用抬,端著槍的男人冷笑了一下。“喬長官,你聽見我的話了吧?”“她是個女人。”“她是鬼子。”“她連槍都拿不了。”“被他們打死的人就個個都拿得起槍麼?”短短的四句話,兩個男人之間猶如龍虎相對,一個看起來依然神色冷靜,一個看起來仍是漫不經心,可是他們的心都觸及了某個底線,於是槍桿,成了一個對峙的工具。“她的命是我們從冷水河裡拉出來的。”“要是那時候我知道她是鬼子,我反手就能把她摁進河底泥裡!”“路長河,我是長官,現在這個隊伍歸我管,我說你不能殺她。”“這個世道,還有什麼人命這麼金貴,能讓喬長官你說不死就不死了麼?”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