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應苔笑了笑,道:“別說了。”崇善也笑:“都怪你,我給你留下的錢,你一毛錢都沒要啊,現在想要也沒有了。”邢應苔微笑著向前走,過了一會兒,他輕聲卻堅定地說:“……我不要你的錢。”“之前不要,”崇善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幽深,“現在也不要嗎?”邢應苔想了想,說:“不知道。現在……也許會要吧。”崇善盡量不顯眼地去試探邢應苔。他怎麼沒有錢呢?破船還有三斤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崇善肯定,如果自己加盟到邢應苔的創業行列,或者只單純投資一筆,就能把邢應苔肩膀上的重擔撂下一大半。不過現在不是挑明的時候,崇善希望能儘量溫和、不激進地去幫助自己心思敏感、自尊心強的愛人。很快買完東西,兩人回到家,一前一後站在家門口。邢應苔用右手摸口袋,找鑰匙。崇善站在後面一點,凝視邢應苔的背影。他突然被年輕人挺拔有力的背影迷住了,於是情不自禁地用一種十分曖昧的姿勢摟上去,他笑嘻嘻地把手往邢應苔的衣領裡探,不太高明地掩蓋道:“這鬼天氣好冷,你摸我的手……”邢應苔站在那裡任由崇善在他背上百般撒嬌討好,正要說話,本應毫無反應的門突然開啟了。邢應苔和崇善都愣在原地,保持著親密的動作。推開門的瞬間,就聽的一個熟悉的女聲,夾雜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老大,你終於回——”話音戛然而止。三人面面相覷,無人動彈。邢媽媽的嘴張得幾乎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她瞪大眼看著早就不應該出現在人世的崇善,幾秒種後,她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啊——”“啊——!”“啊——!!!”邢媽媽這一喊,崇善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把自己搭在邢應苔肩膀上的手到應該放的地方去。正在廚房炒飯的邢爸爸聽見妻子驚訝的喊叫聲,連忙關了火,跑出來問:“怎麼了?”崇善連忙彎腰躲了一下。可邢爸爸已經聽到媽媽震驚的聲音:“是……是崇善啊……”“什麼?!”邢應苔反手護住崇善,對著目瞪口呆的父母,略顯尷尬地說:“爸,媽。……先進房間再說吧。”然而邢應苔並沒有在家裡和父母坦白一切,而是將崇善獨自一人留在家裡,自己帶著邢家父母出門去談。這點可以理解,不僅是邢家父母看崇善緊張,崇善看著他們也很不好意思啊!唉,無緣無故拐跑人家一個大兒子,想想就覺得精神振奮。開玩笑。崇善此時心亂如麻,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麼要手賤去搭邢應苔的肩膀。本來因為當初崇善對邢應苔做過的那件惡事,就讓邢家父母對他有不好的印象,這會兒又見到他對邢應苔勾肩搭背的,還不得更憋屈。崇善只好安慰自己其實剛剛邢媽媽沒有看到。可想到邢媽媽出門時看著自己那詭異的眼神,就覺得心裡很狂躁。崇善在客廳裡走來走去,繞了幾個圈後,他打電話給邢應苔的弟弟,邢春霖。邢春霖剛接電話,‘喂’字還沒完整,崇善就帶著怒意地打斷他的話,問:“你爸媽來應苔家,你怎麼不知道提前通知我?”邢春霖大驚:“什麼?我爸媽去我哥家?我不知道啊,他們見到你了嗎?”“沒見到我給你打什麼電話?”“啊!”邢春霖尖聲問,“那怎麼辦?”聽著好像他比崇善還要著急。倒不是邢春霖一驚一乍,實在是他有點怕了崇善了。要知道,邢應苔剛被邢家父母收養不久,就生下了邢春霖,之後邢應苔總覺得自己融不進家裡,經常跑到崇善那邊苦情地尋求安慰。時間長了崇善對邢春霖就有點怪了。當然,崇善不會故意虐待他什麼的,但相比起他對邢應苔的溫柔體貼,崇善對邢春霖就殘酷多了。比如崇善總是時不時用點無傷大雅的手段敲打邢春霖,而且表面一定是溫和如春天柳絮拂面一般,不留半點痕跡,類似於邢春霖英語考試沒及格,讓崇善幫忙簽字,之後崇善再拿這事小小威脅邢春霖。至於借錢給他買遊戲機,然後把借條貼在邢春霖背心,讓他帶著字跡歪歪扭扭的紙條上一天課,這樣的惡作劇簡直數不勝數。弄得他現在一遇到跟崇善有關的事,就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崇善冷哼一聲,問:“怎麼辦?沒辦法。春霖啊,我記得你女朋友是姓……”“小叔,”邢春霖急道,“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爸媽走的時候說他們出去走走,我哪裡能知道他們一走就走到哥哥家呢?他們平時也會散步散到很晚的。”崇善一聽,心情頓時鬱結。原來邢家父母是隨便來走走,不是特意來看兒子的。崇善忍不住想罵娘,邢應苔累得要死要活,父母不聞不問,也太過了吧。但當他走到椅子邊坐下想休息會兒時,就看到餐桌上擺著四盤炒得精緻的杭州菜,登時醒悟,邢家父母是騙邢春霖的。他就說嗎,哪裡有這麼狠心的爸媽,就算不是親生的,養了這麼多年,也有感情了。崇善心情一鬆,面色好了很多。雖然現在已經是晚飯的時間了,可他想等邢應苔回來後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