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生,還有幾個月就要高考,忙得焦頭爛額,可似乎經歷這個階段的學生最喜談戀愛。邢應苔說:“有啊。當然有。”有是正常的,邢應苔長成這樣,害人不淺。“那你看上了哪個?”“看上了好幾個。”這樣說崇善反而放心了。他知道自家侄子臉皮甚薄,要是真有,肯定不會說這樣的話,一定會含糊過去,轉移話題。崇善喝著茶,不一會兒螃蟹熟了,他和邢應苔一人拿一個小鐵錘,乒乒乓乓敲打。崇善把蟹殼包裹下最大一塊完整的肉遞到邢應苔唇邊,似乎漫不經心地說:“應苔,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邢應苔猶豫了一下,頓了頓,張口吞下崇善喂來的蟹肉,他沒立刻回答,而是反問:“問這個做什麼?”“寫文章用。”自打上次的小說風波後,崇善沒再用過邢應苔的名字。可後面書的主角都能看出他的影子。而每個女主角的名字裡,也都帶有一個‘善’字。邢應苔想了想,說:“我是喜歡有情趣的吧。”崇善沒想到邢應苔這麼老實就說出來,他微微一怔,思索著問:“情趣?什麼情?什麼趣?是我想的那個嗎……”“……”“性愛高手?”邢應苔面紅耳赤,怒道:“你腦殼壞了。”“哈哈……”崇善仰頭而笑,如沐春風地朝他眨眨眼,“別害羞啊。”高三生時間以小時計算,邢應苔現在似乎比崇善還要忙,只可惜一分錢也賺不到。送了幾隻螃蟹,還有新鮮的水果,邢應苔囑咐幾句:“別總是吃甜食。”,就匆匆離開,趕回家做數學題。崇善站在門口,隔著手指粗的鐵柵欄,一直凝視著少年的背影,直到怎麼踮起腳都看不見時,才轉身回家。他果真沒再吃糕點,而是剝了根香蕉,然後彎腰從麻袋裡抽出幾封信。他坐在沙發上,右腿搭在左腿上,以一種十分悠閒的姿勢,邊吃邊看。崇善閱讀速度極快,很快就看完了一大摞。這時他手裡拿著一位跟崇善歲數相仿的評論家的信,洋洋灑灑幾萬字,評論家的憤怒透著紙都能感受到,從中摘取幾句:……我敢肯定作者一定是個女人,而且是人老珠黃、白日做夢、恬不知恥的蕩婦。……作者用盡全身解數描寫一個完美的十八歲男主角,她成功了,所有的女讀者都愛上了他。sure!三千人自己就在意淫男主角的身體。……照現在的發展來看,男主最後會選擇四十幾歲的中年婦女,太噁心了。一個被描寫得那樣完美的年輕人,到底看上了老女人哪裡?……作者你最好還是不要再寫小說,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情。他為什麼愛上她?除非她足夠強大,有吸引男人的資本,也不能掩飾兩人之間不能改變的年齡差。……陽光落在桌前,崇善捏著信紙,拿它對向陽光,口中發出‘嘖嘖’聲響。沒錯,崇善現在手中連載的小說,男主角和女主角之間有近二十歲的年齡差。大概是女主角不夠完美,這篇小說剛開始寫就怨聲載道。等描寫感情戲時,崇善收到的信戾氣暴增,有人威脅不換人就給崇善寄刀片。寄刀片有什麼的,崇善百無聊賴地想,反正是先寄給編輯部。當初真的有人送炸彈的模型給編輯門口,指明一定要給崇善的……唉,關他什麼事?心裡這麼想著,但又好像有人在他耳邊來回重複,厲聲斥道:“sure!三千人自己就在意淫男主角的身體。”“他為什麼愛上她?除非她足夠強大,有吸引男人的資本,也不能掩飾兩人之間不能改變的年齡差。”“sure!……”聽得他耳膜鼓鼓,連太陽穴都開始脹痛,就差額頭冒出幾根青筋了。崇善把堆在沙發上的信都推到地上,一張也不想再看。他坐到電腦旁,看著前幾天列出的情節脈絡。看了一會兒,然後全都刪了。崇善把自己剛剛泡澡時想的三四種情況一個個列上去,平鋪在面前,對比著看。都說心態好的作者不應該受讀者的影響,這是廢話,真要一點都不在乎的作者看都懶得看,當然不會受影響。看得都是那些註定會受影響的人。只要看了,或多或少會在心裡留意。崇善受旁人影響小,但不意味著沒有,他也是人,而且喜怒哀樂比一般人要更加強烈。他開始想文中的男主角會不會愛上女主角?為什麼?她有什麼值得愛的?如果沒有,他會拒絕她嗎?除非她足夠強大,有吸引男人的資本……這話有沒有道理?崇善邊思索邊走到浴室,看著整潔的浴缸,沒有猶豫,他開啟開關,準備再洗一次澡。熱水浸到胸口,崇善以一種放鬆的方式躺了下來,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構思著接下來也許會發生的情節。……文中的女人四十多歲,是業內有名的翻譯家。她精通梵語,翻譯佛經。印度總理前來訪問,專程請她見面。可女人平素不喜外出,竟然拒絕。但遇到男人後,她緊張而期待的答應了一所大學的演講邀請。這所大學是男人的就讀的高等學府。演講尚未開始,報告廳就擠滿了大學生,連過道都站滿了人。女人在休息室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