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難以匹及的忍耐力躲開段落,所以並不知道,那一年段落家裡發生了大事——他的父母竟然在段落高三那年全都去世。齊沐陽和母親趕到段落的家裡弔唁,齊沐陽沒敢進去,就躲在車裡低頭看書。齊媽媽以為他是害怕看到死人,也沒強求他去。卻不知道齊沐陽只是不敢看到段落,他怕自己會失控。但是他還是見到了段落。在送父母骨灰盒的時候,段落一個人抱著兩人的骨灰盒,表情僵硬,像是一個小小的橡皮人。齊沐陽隨便一瞥眼看到外面的段落,呼吸陡然急促,掙扎著下車要往那邊跑。但是段落沒有看到他,段落一步一步向前走,走到墓地的那一瞬間,他跪了下來,開始嚎啕大哭。那聲音聽得齊沐陽心酸不已,眼淚猛地湧到眼眶裡,差點失態。那一刻齊沐陽想,千萬不能帶壞段落。他這麼傷心,如果能有比自己更愛他的人、或者他愛的人,就放開吧。兩個男人只會讓段落更加痛苦,如果再讓他露出這樣痛苦的姿態,齊沐陽絕對捨不得。然後就是緊張的高考。可能是高考前太拼命,也可能是別的原因,反正考完試齊沐陽就病倒了。在生病的時候齊沐陽想了很多,那時候他真的決定要放手了。雖然這麼說,但是上了大學,齊沐陽還是每週坐車到段落的學習,並不靠近,就在遠遠的地方看他。遭受了父母雙雙離去這麼大的挫折,段落往自己身上裹了一層厚厚的盾,堅硬、冰冷、無堅不摧。可是齊沐陽還是喜歡他,喜歡的每天晚上想起他,眼眶都想要溼潤。大三那年段落和一個女孩走得很近。那段時間齊沐陽非常焦躁。他的工作能力極強,雖然年輕,但是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家公司,每年收入頗高,上午去學校上課,下午就要回公司處理事務。那天秘書就一個很簡單的小問題,一直重複問齊沐陽的意見。齊沐陽說了很多次都不能讓她理解,於是齊沐陽就說請你給我滾出去。他真的用了滾這個字,秘書當場眼睛就紅了,哽咽著說好,然後跑了出去。齊沐陽捶了一下桌子,覺得衝女人發脾氣的自己實在是太垃圾了。晚上齊沐陽在飯桌上對父母說道:“爸媽,我有事要對你們說。”不是‘和你們商量‘,而是對你們說。父母疑惑地看著齊沐陽,點頭示意他隨意。“我是個同性戀,喜歡男人。”齊沐陽一直是個非常可靠的男人,平時沒有讓父母擔心的事情,幾乎什麼都是他自己做主,而且都能取得不錯的成績。他在家裡態度強硬,所以父母一時間想不出怎麼才能反駁他,兩人呆呆地對視一下,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