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說,”顧媽媽說,“都是一家人,不要太防備人家。他也挺可憐的,年紀那麼小,就被送進少管所,哎,當年小爭要是肯認錯,估計也不會被關起來……”顧慨棠聽說過竇爭進少管所的事情,不過了解的不清楚。正想借這次機會好好問問時,母親突然轉移了話題:“竇爭帶了一個孩子過來?男孩女孩?”顧慨棠回答道:“男孩。”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果然。“你舅舅沒比你大幾歲,人家兒子都有了……”顧媽媽無比心痛地說,“你什麼時候談個朋友啊?”顧慨棠道:“我舍友回來了,媽,我先掛了啊,您好好玩。”“等——”顧慨棠迅速把電話結束通話。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郵件,發現導師已經把新任務的資料傳遞過來。顧慨棠本應該著手開始處理,然而他抬起頭看看窗外,被盛夏的陽光刺得眯起眼睛。他想起自己那個模糊的夢,那個炙熱的、讓人無法呼吸的夢。顧慨棠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修車店新來的那位年輕人今天心情很不好。雖然他來還沒超過一個星期,可竟然敢無視其他前輩同事,連聲招呼都不打。這個修車店除了竇爭以外,還有三位工人。老闆姓董,平時不在店裡,大事電話通知他,其他的事情都由三名工人管理。這三個人中,個子最高的那個人,看起來像是三人小團體中的領導者,另外兩個恭恭敬敬地喊‘川哥’,大概是姓名裡帶個‘川’字吧。另外一個人眼睛非常小,視力也不太好,戴著副很不合適的眼鏡,有個外號叫‘小眼鏡’。最後一個人綽號就比較隨意了,因為他腿腳不好,所以總被‘瘸子’‘瘸子’的喊。從這三個人的稱呼中,就能很清楚的看出地位的高低。因為竇爭來的時間不長,所以暫時和這三人相安無事。那個年頭,會修車的都是男人。很少有人專門去學,修車廠裡幾乎都是在監獄裡呆過,學的這門手藝。竇爭剛來這裡,就看出這三人全是在監獄裡呆過的。竇爭蹲在壞了的零件前,仔細看裡面被損壞的地方。被稱為‘瘸子’,在團體地位明顯不高的那人,慢慢走到竇爭身邊,點著根菸,問:“那天來找你的人是誰啊?”竇爭聞到了香菸的味道。自從有了小野,他很久沒有吸過煙,沒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讓小野吸二手菸。這麼小的孩子,抵抗力低,竇爭總覺得小孩那麼嬌嫩的肺,不能受到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