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被所有人都棄若敝履的東西,或許在某一個人的心中,是世間最為美好的珍寶,沒有遇見,卻無法否認他的存在。察覺到身側那道熾熱的目光,茶晩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該死,讓這麼一個單純可愛的小仙君如此難受,實在是罪無可恕。茶晩心中嘆了一口氣,暗想:如今,也只能這樣了。流夜的事情,已經讓她心中一團亂了,不知以後還會出什麼么蛾子。今日與他捅破窗紙,想必他對自己是更加的厭惡了,那麼……茶晩的眸色一沉,他也會是更加的心狠。那件事情,也應該不遠了。黑眸發出一絲狠色,茶晩微微抿唇,這一次,她絕對不會讓他得逞。茶晩已讓紫蕊和綠夭回了琉璃殿,如今進了這琅環軒,便不能再帶仙婢, 方才與卿戎談過之後,這廝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落,耷拉著臉,笑起來比哭還要難看。茶晩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即使是與流夜相處的時候,也不曾說過安慰的話語。而且若自己出言安慰,就壞了那番話的初衷,讓卿戎死了心,才是她應該做的。可是,若是讓那玄陽真人看見他的小徒兒這般情景,只怕又要遷怒自己了吧。茶晩眉頭深鎖,頭痛欲裂,開始思考進這琅環軒究竟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不過……一想到晞微殿內的那位,她動搖的心便瞬間定了下來,臉上漸漸浮現一絲笑意,清淺而柔和。‐‐&ldo;一百年後,你若是能勝了琅環軒所有的弟子,我便收了你。&rdo;那般輕若流水的聲音,像一個魔障一樣,至今在她的腦海中盤旋迴蕩。是呀,若自己天賦不夠,怎麼能讓眼高於頂的玖墨上神破格收為徒弟呢?想要變強,想要保護身邊的人,想讓那些厭惡的人永遠被踩在腳下,她只能努力。而且,只能靠她自己。這琅環軒雖然是天界最好的修煉之地,可是如今茶晩沒有師父,便只能自己勤加練習。儘管玄陽真人寵著他的小徒兒,可是在修煉這件事上,卻是一絲一毫都不敢鬆懈的,所以這卿戎與自己剛踏進琅環軒,那玄陽便將他喚走了。套用葉離的話,這天生廢柴的卿戎仙君能有這般好的修為,可都是他那稱職的好師父的功勞。卿戎仙君自小就是被收入玄陽真人的門下,如今算來也有六萬年了。其實這卿戎仙君的慧根真的可以說的沒有,但是偏偏是傻人有傻福,遇上了這般好的師父,真是天意啊。她茶晩,自小沒爹沒孃,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天帝給自己撐腰,卻碰上他的那個渣男兒子,真是不易。獨自走在琅環軒內的碧池邊,身子輕輕一躍,便輕巧的落到了桃樹之上,仰天躺著,墨髮垂落,紅衣搖曳,映入眼簾的,是一團又一團的雲朵。琅環軒內靈氣極盛,在此修煉的功效可比其他地方的雙倍,所以這琅環軒才出了這麼多的天界人才。這裡的弟子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無論是家世還是天賦,都必須是極佳的,不然,想進琅環軒,是不大可能的。當然,如果有極為強硬的後臺,那就另當別論了。茶晩是如此,卿戎亦是如此。這裡的弟子按五百年一次的考核分出高低,而距離下一次,還有一百年,所以玖墨上神,才會與自己立下百年之約。上神啊上神,這百年之約,是因為你真的看得起我,還是婉拒的託詞……但願,是前者。如今除了拜玖墨上神為師,她真的想不出其他的法子。如今自己雖然有玲瓏扇護體,可是若是遇到如流夜那般的對手,她可是斷斷招架不住的。但是如今,她第一個要勝過的,便是流夜。她茶晩不是天賦異稟,這對於她來說,絕非易事。正當茶晩想著,一陣強風拂過,粉色的桃花般翩翩吹落,凌亂悽美,恍若漫天白雪,如絮如屑。眸子一緊,茶晩警惕的起身,然後坐在樹枝上,火紅的裙襬垂落,隨風搖曳,目光落向正前方。那雲端之上,十二人的大轎,四位青衣侍女亭亭玉立,相侍左右,周身金光繚繞,遠遠望去,那轎中似有一個白色的倜儻身影。細細一看。那頎長的身子就那般慵懶的靠在一旁,一身如雪的錦袍彰顯矜貴,墨玉般的青絲如流水一般傾瀉,恍若一幅水墨之畫,那股出塵脫俗之感讓人不禁心生讚歎。那轎中男子長得十分的秀氣,五官精緻,可是那雙丹鳳眼卻流露出對世間的一切都嗤之以鼻的情緒,明明是看上去是一個極為柔弱瀟灑的男子,但是那身上散發的那股睥睨天下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