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一直到傍晚都沒有回來。而東院那邊,已經派人來催了。沈令善只好穿上厚厚的斗篷,去東院一道吃團圓飯。路過邀月臺的時候,遇到了江峋和江嶸。江峋穿了件靚藍色錦鍛棉直裰,生的高高瘦瘦,因常年在軍營的風吹日曬,面板不似皇城其他貴公子那般白皙,而是呈現健康的蜜色。他劍眉鳳目,乾脆利索的叫了聲:&ldo;大嫂。&rdo;三弟小江嶸則是穿了身墨綠長襖,胖乎乎的,唇紅齒白,見著沈令善,便親近的拉住了嫂嫂的手,說道:&ldo;嫂嫂,怎麼就你一個人?我大哥呢?&rdo;小傢伙看上去好像很懂,馬上就反應過來,蹙著小眉頭一本正經繼續道,&ldo;又去忙了對不對?我大哥總是這樣,我還以為大哥娶了嫂嫂,就能多待在家裡呢,沒想到大哥連嫂嫂的話都不聽。&rdo;沈令善笑了笑,就對他說:&ldo;你大哥有正事要忙,畢竟是宮裡的事兒,不能怠慢的。&rdo;&ldo;宮裡的事又如何了?&rdo;小傢伙撅著嘴道,&ldo;我見過那小皇帝,比我大不了多少,自己沒有兄長,便總是纏著我大哥……&rdo;年紀再小也是皇帝。沈令善立刻道:&ldo;不許胡說。&rdo;江嶸卻是小聲笑了笑,眼睛亮亮的,跟星星一樣,仰著頭道:&ldo;嫂嫂不用擔心,我不會亂說的,嫂嫂是自己人,所以我才說的……而且我也不怕那小皇帝,之前進宮的時候,我還和他打過架……&rdo;說著他揮舞了幾下自己的小拳頭,&ldo;他一點都不厲害,我都把他打趴下了。&rdo;沈令善睜大了眼睛,覺得她真是有些小看這年幼的小叔子了,居然敢這樣對皇帝。江嶸牽著她的手一邊走一邊說。他的模樣雖然和江嶼有些相似,可是性格一點都不像,跟個小話嘮似的:&ldo;……待會兒要吃餃子,聽說有個餃子裡放了一個銅錢,吃到的人明年一整年都會有好福氣。我待會兒去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麼標記,找到了就給嫂嫂……&rdo;小孩子就是這樣,喜歡一個人,就想和他親近,然後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好像總是要把喜歡錶達出來一樣。到了飯廳,沈令善將身上披著的斗篷解了下來,丹枝拿著去火爐那邊烘著。老太太看向她。見沈令善穿了件大紅五彩刻絲小襖,一條蔥白底繡紅梅花的八幅湘裙,梳著非常端莊的挽髻,只是再打扮的如何端莊,也壓不住她異常明豔的容貌。她面頰紅潤,眉宇間略帶些許嫵媚,明明沒有什麼表情,一雙眼睛卻是霧濛濛的,面板更是比未出閣的少女還要好,大概只是淡掃峨眉而已,整個人彷彿隱隱泛著珠光……美成這樣,當真是有些過了。見老太太多看了自己一眼,沈令善瞧了瞧自己的打扮,覺得並無不妥。大年三十,該穿的喜慶些吧,她看了看在場的二夫人郭氏,三夫人閔氏,還要其他幾位妯娌。大家都這麼穿,沒什麼不一樣的。沈令善狐疑的叫了一聲祖母。老太太就把沈令善叫到身邊來,好像兩個人真的是親祖孫似的。金色底富貴花開牡丹紋的眉勒下,老太太的滿目慈愛:&ldo;嶼哥兒就是這樣,大過年的還要忙,真是的……&rdo;沈令善只好道:&ldo;也是沒有辦法的事。&rdo;老太太一副很心疼的樣子:&ldo;他這孩子從來都是這樣,不聽勸,也不知道累,總是沒日沒夜的忙,如今年紀輕輕的,自然沒事,日後可是要吃苦頭的。你啊,平日就多勸勸他,他肯定聽你的話。&rdo;&ldo;嗯,孫媳明白了。&rdo;沈令善應下。見老太太眼裡只有沈令善這麼一個孫媳,郭氏有些看不過去,就笑盈盈走過去,用打趣兒的語氣道:&ldo;娘真是疼嶼哥兒媳婦,眼裡只瞧見她,都看不到別人了。&rdo;江家二房三房,各有兩個嫡子,其中二房的兩個江巍江巖,皆已成親;三房的長子江岸也成家兩年了,次子江嶠也開始說親了。老太太住在江家,當初分家的時候,選擇跟二房三房住在一起,按理說是該多疼二房三房的三位孫媳,只是老太太這些年努力挽回和江嶼之間的祖孫情,經常將長房的三個孫兒掛在嘴邊,目下江嶼成了親,便是心裡再如何的嫌棄沈令善這個二嫁女,面上總是對她疼愛些的。老太太便只好說道:&ldo;都一樣,我都疼。只是嶼哥兒媳婦進門的時間最短,我自然要多關心些。&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