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為,羅廷舟應該會娶一個才貌雙全的大家閨秀,像謝家兩位表姐那樣的,卻沒想到,最後他會娶一個性子活潑開朗的。從小一起長大,現在想起來,她彷彿從來沒有真正的瞭解過他。羅家的女眷都在談論羅廷舟的親事,沈令善聽了外祖母的話,也朝著羅廷舟投去賀喜的眼神。只是他眉目恭順的站在祖母的面前,神情淡淡的,完全沒有喜悅的感覺……若不是知道他內斂的性子,她還真的要以為羅廷舟不太喜歡這門親事呢。真是古怪的性子。沈令善也不再多想。江嶼和她幾個舅舅在說話,沈令善在外祖母這邊坐了一會兒,就有些想見他了。出去的時候剛好碰到羅廷舟。他在院子裡的臘梅樹下,低著頭,幫羅家的幾個小孩兒點炮仗。小孩子們穿著喜慶臃腫的新襖,看到羅廷舟這樣面不改色的點炮仗,好像一點都不怕似的,點完之後,聽著炮仗噼裡啪啦的聲音,一個個捂著耳朵,朝著羅廷舟投去崇拜的眼神。羅廷舟也帶著笑意,看上去和剛才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完全不一樣。等孩子們散去,羅廷舟好像意識到什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笑容登時就僵住了。還是那副表情。剛才她就隱隱有些感覺,現在更確定了。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事情得罪了他,可是她分明連見都沒怎麼和他見面。真是太奇怪了。換做小時候,羅廷舟擺這樣的臉色給她看,她這會兒估計扭頭就走了,可如今他們都已經不是孩子了。等他過來的時候,沈令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只好抬頭看他:&ldo;恭喜二表哥了。&rdo;羅廷舟就看了她一眼,然後一句話也沒有說,轉身就走了。身後的碧桃就小聲的說:&ldo;羅二公子怎麼這樣啊……&rdo;在長輩面前,明明很懂禮數的。沈令善的笑容僵了僵,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也覺得他有些奇奇怪怪的,她心裡隱隱有些猜測,卻很快否定了,然後無奈的笑了笑,準備過去的時候,看到江嶼過來了。她立刻重展了笑顏,走了過去:&ldo;我正好想去找你呢。&rdo;江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低頭問她:&ldo;找我做什麼?&rdo;其實也沒有什麼,就是想見見他。她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立刻就明白了。江嶼說道:&ldo;剛才和你羅表哥說什麼?&rdo;很隨意的語氣,沈令善也沒有多想,說:&ldo;小時候和他就不經常說話,現在更是不知道說什麼了。只是聽外祖母說,他要成親了,恭喜他罷了。&rdo;可是他好像並不領情的樣子。以後她還是少和他說話吧。江嶼點點頭:&ldo;那倒是好事。&rdo;然後說,&ldo;定了日子了嗎?到時候我陪你一塊兒過來。&rdo;沈令善有些奇怪的看著他。他可不是那種喜歡熱鬧的人。平日這些宴席,都是能不去就不去的,而且他和羅廷舟的關係也不是很好吧,都沒見過他們接觸。她問他:&ldo;你和二表哥關係很好嗎?他先前一直在蘄州當知縣,年前才回來的。&rdo;這個他當然知道。不過羅廷舟的能力可不僅僅於一個小小的知縣。只是他不想在她的面前讚賞他的能力罷了。他側過頭看著她明媚清麗的眉眼,握著她的手下意識用力了一些。淡淡的說:&ldo;嗯,平日也沒怎麼說過話。&rdo; 福氣正月十五這一日,江嶼陪她一道出去看了花燈。回來的時候帶了一盞鯉魚花燈給犬寶。小傢伙不過三個月大,隻眼睛亮亮的看著花燈,一副稀罕的不得了的樣子。沈令善低頭逗著孩子,想到了什麼,略微抬起頭,看向坐在羊角宮燈旁的江嶼,暖黃的燈光照得他的臉格外的柔和。不知道在看什麼書,很認真的樣子。她輕輕握住了犬寶的小手,覺得還是得給他添個弟弟妹妹才是。犬寶百日宴後,身子看著才結實了一些,不過就是越發的鬧騰了。鄭漪就經常過來幫她帶孩子。她和江峋非常的恩愛,只是再幾日江峋又要外出,小夫妻倆成親後第一次分開,鄭漪就難免有些不捨。鄭漪看著搖籃裡熟睡的孩子,再看在邊上做繡活兒的大嫂。她總說是和江峋過了一個月才分開的,大嫂可是剛成親的時候,那國公爺就外出了,一走就是半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