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御花園的時候,遠遠的,就聽到有個清脆的聲音:&ldo;孃親!&rdo;抬頭看去,便見那梅花樹旁,有個穿著墨綠錦袍的小糰子,身旁是跟著他的宮婢。大抵是很驚喜在這裡看到她,呼哧呼哧的跑過來了,可跑了一會兒又想到了什麼,有些猶豫,就站在那裡,巴巴的看著她。蕭魚的心都軟了,低聲央著羅氏:&ldo;母親……&rdo;羅氏哪裡不曉得蕭魚的性子,在宮裡這半年多,與小皇帝孤兒寡母相依為命,患難最是容易培養感情的。只是這種時候,實在是不好與安王多有接觸的……羅氏猶豫,她靜靜的看著蕭魚的眉眼,知她心裡牽掛,才小聲的說:&ldo;去吧。不過莫要多待。&rdo;蕭魚心裡也明白,見羅氏點了頭,當下就開心的說:&ldo;女兒知道了。&rdo;羅氏笑了笑,見蕭魚朝著趙泓走了過去,那原是猶豫不決的站在雪地裡的小糰子,看蕭魚的眼神,又是期盼又是忐忑,在蕭魚朝著她過去的時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小孩子的笑容最是容易感染人,羅氏就微笑著道:&ldo;這孩子,長得可真好……&rdo;&ldo;孃親,泓哥兒可想你了?孃親想泓哥兒嗎?&rdo;看到蕭魚朝著自己這邊邁出了一步,趙泓就迫不及待的跑了過去,他緊緊抱著蕭魚的手臂,仰著脖子望著她,笑容燦爛無比。蕭魚彎下腰,見他穿著墨綠小襖,裹得嚴嚴實實的,像個球兒,一張臉白胖紅潤,正如父親所言,安王府的下人將他照顧的很好。她也笑著說:&ldo;當然想,孃親可想泓哥兒了。&rdo;一聽孃親想他,趙泓心裡就樂開了花,他還怕孃親把她給忘了呢。蕭魚又問他這幾日在安王府過得如何。小傢伙就蹙了蹙小小的眉頭,一本正經的回答:&ldo;照顧泓哥兒的是鄭嬤嬤,孃親應該知道的,她對泓哥兒很好。府中的下人也很聽話,所有人都對泓哥兒恭恭敬敬的,還有專門的先生,教泓哥兒唸書,嗯……就是清淨了點兒,有些想孃親。&rdo;過得倒是不錯。不過這清靜……蕭魚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輕輕摸了摸趙泓的臉。他一個前朝皇帝,哪有人敢與他有什麼來往?&ldo;不過‐‐&rdo;趙泓想起了什麼,說,&ldo;四皇叔來看泓哥兒了,還給泓哥兒帶了一些有趣的書。&rdo;四皇叔。蕭魚想了想。就見趙泓摸著腦袋疑惑的說:&ldo;剛才還看到的,與泓哥兒一併入宮赴宴的……&rdo;接著又喊了一聲,&ldo;四皇叔。&rdo;御花園中梅花勝雪,暗香浮動。聽著有鞋子踩到積雪上的聲音,蕭魚才緩緩抬起眼來。就見那顆梅花樹後,走出來一個年輕的男子,穿了件淡藍色的直綴,身形修長,容貌清俊昳麗,溫潤如玉。有梅花和不慎抖落的雪落在他的肩上,風姿翩然。他緩步走到了蕭魚的面前,那趙泓便衝著他叫了一聲四皇叔。這是……蕭魚有些意外:&ldo;祁王。&rdo;趙煊面色淡然,看到蕭魚,便喚了一聲:&ldo;太后娘娘。&rdo;果真是祁王趙煊。蕭魚對他的事情不大關心,倒是不知這趙煊何時回晉城了。聽他這般叫自己,便說道:&ldo;王爺莫要再這般稱呼了,我已經不是太后了。&rdo;趙煊身形高大,大抵是覺得蕭魚此話說得在理,似是思忖了片刻,眼神深邃的望了她一眼,便音色清潤的開口。&ldo;嫂嫂。&rdo;她的的確確是趙煜明媒正娶的妻子,便是趙煜死得早,這祁王趙煊稱呼她為嫂嫂,倒是沒有什麼毛病的。只是她與大魏皇家雖熟,可這祁王趙煊,在六年前離開晉城去了封地通州了,自然有些陌生,眼下見面,倒是不知說什麼。她不知道這趙煊為何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與趙泓接觸,若是以前,她定然想著皇家那些個爭權奪位之事,可如今趙泓落魄,趙煊與他接觸,根本撈不到什麼好處的。莫非,真的是好心?她細細想著這趙煊之事。他與趙煜不同,出身不顯,母親乃是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婢,而且在生下他不久後就去世了。趙煜被封為太子的時候,他不過是宮裡一個不起眼的小皇子。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小時候這趙煊生得瘦瘦小小的,不太愛說話,性子也很古怪。沒想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