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歇輕嘆:“七公主,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對我如此痴心。世間若有人以真情待我,我是感激的……”羋茵聽了此言,臉上泛起紅光,眼神更加含情脈脈,不想黃歇卻繼續道:“但這個人不是你……”羋茵的笑容頓時凝結在臉上。黃歇嘆道:“你愛我也罷,恨我也罷,害我也罷,我都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可是,你從小到大,對皎皎的所作所為,我卻都記在心上。這世間若有人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都有可能寬恕,可若是害我心愛之人,我卻是絕對不會寬恕的。七公主,你說你愛我,可你真沒有覺察到,我一直避你如蛇虺嗎?”羋茵聽得渾身顫抖,忽然尖叫:“好、好、好,我得不到的,也不會讓她得到……既然我得不到你,那我寧可毀了你,毀了她!”她一怒之下,便要拔劍。黃歇臉色一變,忽然出手,一把抓起她的手,反手一轉,便將她挾持於懷中,將她手中的劍反橫到了她的脖子上。羋茵的侍從頓時驚叫起來。黃歇將羋茵制住,立刻喝道:“都不要動,否則你們的夫人就會送命。”眾人皆不敢動。黃歇又對那“小雀”喝道:“放開羋八子,否則你的主人就會送命。”“小雀”臉色一變,神情遊移,手中的匕首便有些垂下了。羋茵大急,尖叫起來:“不許放了她,你這蠢貨。黃歇豈敢傷我?他若傷了我,他與那賤人就要死在當場!”那“小雀”目光閃爍,看看羋茵又看看黃歇,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羋茵不住咒罵:“蠢貨蠢貨蠢貨,你給那賤人劃上兩刀,看他還撐不撐得住。你便是殺了她,難道他還能夠將我怎樣?來人,來人,你們是死人嗎,還不快快出來!”這時候她才真的後悔,昨日殺小雀殺得太快,若是真小雀,便能夠明白她的意思,又豈會這麼愚蠢地被黃歇要挾?這個時候,拼的自然是誰的心硬,誰更在乎。黃歇這個人自詡君子,又如何敢真的對她下手?只要在羋月身上劃兩刀,保管他棄劍向自己投降。甚至若是真的小雀,大有可能當機立斷殺了羋月,難道黃歇還會殺她一個弱女子洩憤不成?她本以為今日勝券在握,不想情緒一時失控,走得離黃歇太近,倒教黃歇抓住機會挾持了自己。可恨這些手下太過愚蠢,竟不知如何反應才是。她一怒之下,便又喚出了原來預先設下的伏兵,頓時將黃歇與羋月等團團圍住。羋茵冷笑:“子歇,你看到了,你便是抓了我又能如何?便是將我與那賤人作交換又能如何?我便是答應了你,你以為你能夠走出這裡嗎?”黃歇輕嘆一聲,道:“七公主,事到如今,你仍然執迷不悟,就休怪我無禮了。”說著,忽然撮唇長嘯,嘯聲方落,便見外面擁入一隊士兵,反而將羋茵手下的侍衛團團包圍,強弱頓時易勢。 舉周鼎羋茵先是嚇了一大跳,再瞧得這些人都是燕軍服飾,既驚且怒,喝道:“你們要造反嗎?你們好大膽子,竟敢對我無禮。你們眼中還有國相嗎?祁司馬,你是死人嗎,如何會教人衝進城守府來?”這祁司馬便是此城城守,原是候在院外避風頭,卻聽到羋茵喚他的名字,不得不進來對那隊燕軍首領一拱手,方苦著臉對羋茵道:“夫人拿了國相的令符,下官原是該聽命從事的。只是如今樂毅將軍持著大王親筆的詔書來,下官自然是……嘿嘿,只能是先遵大王手詔了。”羋茵臉色大變,叫道:“怎麼可能?他哪來的大王詔書?必是假冒無疑。你休要被他愚弄,小心將來難見國相。”那祁司馬只是一臉尷尬地苦笑,顯然是準備袖手旁觀到底了。羋茵只得又對樂毅喝道:“你一介邊境守將,哪來的大王詔書,詔書上又寫了什麼?你敢偽造大王詔書,小心性命不保。”樂毅沉著臉喝道:“你不過是相府小妾,何以敢對士大夫無禮?你手持國相令符,卻無國相手書,這令符到底是否出自國相之令,你敢與我上薊城與國相對質嗎?”這邊又將手中詔書一揚,道:“此詔為大王三日前親手所書,派上大夫蘇秦日夜兼程,趕往邊城,交於某家。我奉大王詔令,救秦質子母子,誰敢阻擋?”羋茵身邊侍衛,皆為相府所屬,因她持郭隗令符臨時召集,聽了樂毅此言,頓時心生猶豫,慢慢退後。霎時間,強弱易勢,樂毅手按劍柄,一身殺氣,朝著那“小雀”厲聲喝道:“你還不鬆手!”那“小雀”本就只是個小小梳頭婢,哪裡當得這沙場戰將的一聲暴喝,嚇得頓時匕首落地,整個人伏倒在地,不敢抬頭。羋茵目眥欲裂,厲聲尖叫:“蠢貨蠢貨,壞我大事,你如何不去死!我要殺了你,我要將你這賤婢碎屍萬段……”那“小雀”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卻是絲毫不敢動。羋月疾步前行,樂毅一使眼色,便有他身邊的侍衛上前,一劍將羋月身上繩索砍斷。羋月拾起匕首,嘆道:“七姊姊,世間似小雀那樣待你的人,只有一個。不是你隨便找個侍女,改名叫小雀,她便都能夠如小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