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因低著頭,君珂看不見他的臉,手指卻輕柔穩定,她一抽沒能抽回去,只聽見他輕輕道:&ldo;別動,這藥助長骨骼最是神效。&rdo;他聲音此刻低而溫柔,那樣華麗的聲線,那樣溫存的語氣,那樣體貼的動作,君珂呆了一呆,按在被褥上的兩手緊了緊,一邊司馬欣如忽然絞起了手,呼吸有點急促。室內很安靜,梵因動作很細緻,君珂一點也沒感覺到疼痛,只覺得藥物清涼,而他的指尖溫暖輕柔,一點熱力從敷了藥膏的傷處透進去,渾身都軟了軟。從她的角度,看不見梵因的神qg,只能看見他微微下垂的jg致輪廓,睫毛承載了日光,如同刷上金漆一般光澤閃耀,鼻尖一點筆直如玉柱,目光溜上去便似能滑下來,他的肌膚比起別人,透明度更高一點,日光下那種晶瑩薄透似要融化的感覺更明顯,君珂不知不覺便屏住了呼吸,在心底模模糊糊地想……神一般的人……梵因垂著眼,也不看君珂,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眼睛只專注於君珂傷處,然而手心裡的腳踝,jg致纖柔,並沒有太多學武人會有的粗糙,肌膚牛ru般細膩潔白,那樣純度極高的白,幾乎萬人難見,讓擁有者的jg美更上一層,看得人心顫,想要用力按一按揉一揉,看看那雪白底上微泛粉紅,又該是怎樣的落雪飛櫻,清美難言。阿彌陀佛……梵因在自己手微微一頓那一刻,在心底煞風景地高宣了一聲佛號。他的動作加快幾分。浩浩佛音,熠熠佛骨,這萬千紅塵於他是枕間風過,他迎風而行,上可青天攬月。早就人間自在,心地清靜,半隻腳邁出紅塵,出世入世都已經不過是皮相,只等完成坐地成佛前那最後一劫。禪劍高懸,待他狠心一斬‐‐阿彌陀佛……&ldo;好了。&rdo;他站起,袍角不動,人已經無聲無息退出三尺。君珂垂頭,沒有說話。司馬欣如被那種突如其來聖潔而又壓抑的感覺給驚住,怔在原地好久沒說話,她不知道發生什麼,沒看見發生什麼,卻又隱約覺得,就在剛才,那一跪一蹲之間,發生了什麼。這種奇怪的感覺令她轉身,有點茫然地晃了出去。心中忽然恍惚想起妹妹的話。&ldo;那個人……他在,他不在;他近,他遙遠;他笑,他非笑;他看著每個人,他只看見一個人。&rdo;※※※君珂的骨裂並沒有讓她就此安靜,正好以此為藉口,避免了司馬家姐妹的騷擾。呆了幾天,她已經摸清了雷府裡外的設定,這要歸功於雷昊,這傢伙有心想獻殷勤,流水般地送東西送藥,從他的小廝嘴裡,君珂得到了很多她想得到的訊息。比如她知道了最近雷家每天都要開會,因為下個月的宗族大比,雲家來了qiáng援,雲家那個脾氣古怪qiáng硬的蒼芩老祖,已經駕臨了雲雷城。據說城門口那個規矩,就是老祖定下的,雲雷軍的驅逐,也是老祖的意思,而這位雲家上下尊奉的qiáng人,據說很喜歡雲家姻親,坤堂總管郭家,有心要借這次的宗族大比機會,讓郭家上位,把雷家從雲雷雙雄中驅逐。郭家也開始招兵買馬,據說從西鄂羯胡和堯國,都招攬了高手助陣,宗族大比中有一對一的比試,也有陣列軍演對戰的群攻,後者是可以請外援的,單看各家的本事。雷家當然不甘權柄即將被奪,也在積極招兵買馬,從臨近幾國中重金招攬了一批高手,每日開會研究對策。其中有擅使毒功的高手,有jg通巫術的糙原巫師,還有一支來自西鄂的神風小隊,那隊人輕功高妙,來去如風,雷家準備用他們專門對付雲家的流雲軍。君珂決定,這些外援,統統不給雷家的!她要讓雷家失去qiáng援,坐困愁城,才有她的機會。等到雷家不得不依賴她,之後便可以把持雷家,進一步吞併雲家。 這雲雷城的權柄,為什麼要給那什麼臭老頭子決定?雲家在這雲雷宗主的位置上,坐得也太久了,該挪挪屁股了。君珂撐著個柺杖,一瘸一拐地走過花園,向前院而去。她&ldo;半殘廢&rdo;狀已經有幾天,雷府護衛對她都留下了印象,看見她也沒有在意。君珂轉過一處花圃,看看不遠處,一角飛簷。那裡居住著幾個雷家從雲雷城內請來的幫手,是雷家遠親,君珂決定先從雲雷城的這幫人入手,到時候訊息傳出去,首先雲雷城內會沒人敢再幫雷家。君珂慢慢地轉過花圃,手中柺杖一擲,無聲無息擲入泥土,只露出一個尖端。隨即她身影一掠,驚鴻照影,越過牆頭。……一刻鐘不到,君珂回來,衣衫不染微塵,一手倒提著一個人,在牆頭顧盼一會,確定沒人,坦然下牆。她將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