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無忌想到孫浩說過的話:這谷中雲霧瀰漫,只有在每日午時太陽照射最猛烈的一個時辰裡,霧氣稍為稀薄,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才可透過山谷。若過了這一個時辰,則毒氣瀰漫,人若處在這毒氣中,不論你有沒有屏住呼吸都沒有用,不論是武功多高的人,不到十步,立刻斃命。這是孫浩用了天龍幫上下五十餘名幫眾的性命才換回來的經驗。段無忌退後了十餘步,在地上打坐等候。他知道前面的路必是一步比一步更兇險,簡直是步步殺機,想要安然度過,達成目地,必須平心靜氣,靈臺清明,處處小心,方能如願以償。日上中天,已是午時到了。只見山谷中的雲霧漸漸散開,只一會兒功夫,谷中只剩下若隱若現的淡淡的淺紅色氣霧。段無忌服下一顆避毒丸,一掠而入。谷中百花盛開,更長著許多不知名的毒花毒草。一條筆直的大道橫穿整個山谷,前面的一株豔麗的花樹下,一株藤狀的植物上掛著一些似是花瓣的東西,段無忌仔細向前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竟隱約可看出是天龍幫眾的衣著顏色,再往下看去還可看到有幾根溶化了一半的白骨。原來是前些時日隨孫浩探險的天龍幫高手死在毒藤之下。段無忌伸手從懷出取出寧寧所繪的陣圖,仔細看了看,他傲然一笑:采薇陣雖然兇險,但是卻困不住他這個雲無雙的弟子;更何況,還有寧寧的陣圖。他心中默想著破此陣的要訣:不合時宜,一切反其道而行。眼前雖有一條康莊大道,他卻不走,專撿那些看上去花開得格外豔麗,路面格外崎嶇,看上去格外兇險之處行去。谷中白骨無數,可是段無忌所行之處,是少見白骨。走了一個時辰左右,谷中霧氣又快轉濃了,這時候,眼前一亮,只見前面一處隘口,看來已經快出了這個山谷了。段無忌一喜,正要向那谷口行去,走了兩步,忽然心生警惕,忙停住了腳步,仔細向左右觀察。眼見霧氣漸重,再猶豫片刻,只怕谷中毒氣更重,難以抵禦。正是急切之時,眼見谷口左右均有無數長藤垂下。左邊色澤鮮豔,開著黃花;右邊色澤昏暗,長滿倒刺。段無忌心中暗急:“不知哪邊才是出谷之途。”想起那天龍幫高手死在毒藤下的慘狀,越發不敢輕舉妄動。眼見時間更緊,若不馬上做出決定,就有殺身之害。他拿出手帕來看,卻見此處只是斜斜地畫了一個箭頭寫著“出谷”二字,並無明顯的標誌說明到底是由哪一條路出谷。這陣圖寧寧匆匆繪就,也不是行或不行,他此來只是獨自一人,可沒條件象孫浩那樣,用許多天龍幫弟子的性命來開路。眼見毒氣更濃,段無忌心想:“難道說我段無忌今日竟過不了這山谷,竟要死在此處。以我段無忌之才能,竟不能實現這份抱負不成。”想起寧寧“不合時宜”的話,心中一動,仔細地看了看兩邊。現在正是六月天,可是左邊的崖上開得竟是菊花。六月天哪來的菊花,段無忌眼睛一亮,不合時宜的東西,才是正路。上了崖頂,回頭一看,谷中霧氣已經極濃了。眼前是一條青草小路,走了一段路,只聽得流水淙淙,眼前出現一條小溪流,溪上架著一座小木橋,兩旁生著許多大青竹。段無忌想起孫浩就是在這條小溪流前受阻,心中不禁暗暗奇怪,這條普通的小河流有什麼機關能阻住天龍幫這般大舉進攻。走到近處,見此處正是一個高崖,小溪從更高的山上流下來,經過此橋不遠,衝下高崖,形成一個小瀑布。橋邊有一塊斷石,上寫道:“入此橋者,有死無生。”段無忌心中想:“照此路徑看來,只有這流水小橋才是唯一之路。”他正要向前行去,又拿起地圖看了看,見地圖畫到流水小橋處,卻不是筆直向前,反而是橫向而行畫了一小段路。圖畫到這兒,畫了個圓圈,上面寫著“山洞”就再也沒有了。橫向而行,豈不是到瀑布裡去了,照此距離算來,正是過了瀑布再五尺左右,也就是跳到半空中。那一刻,他不禁懷疑寧寧這個飛揚跳脫的小丫頭畫的東西究竟行不行?想起孫浩那次來此,前面的路徑均能用許多天龍幫高手的性命開啟通道,只有到了這流水小橋處,他不知派了多少高手前去,均是有去無回。段無忌心想:“難道說人人以為必經的路途反是錯的,人人都想不到的路途反而是正確的不成。可是這橋下瀑布甚急,絕不能過。”他站在橋邊,來來去去走了十幾二十來趟,也不知怎麼是好。一不小心,一頭撞到一根竹子上去。他摸了摸額頭,見這大青竹比平常竹子要大一倍,約有七八寸粗,他想得口渴,撥劍砍了一根竹子來接水喝。抬頭忽見水流越到上頭,越是細小,從橋邊側流下來有一處只有七八寸粗。段無忌心中電閃石火,想到寧寧畫此圖時曾道:“水在橋上流,人在橋下走……”水在橋上流,就是說要將瀑布之水引到橋上,由橋上流過;然後人才能在橋下走入瀑布。正是,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