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說快說,你還有沒有把我當老爺了!”我瞪著眼睛逼問他。路人小廝抬手擦了擦冷汗,唯唯諾諾道:“老爺啊,這小的就不知道了,只是聽上去似乎就是些吃吃喝喝,這幾天三公子做東,請方小侯爺吃遍了洛城。”我震驚了,抽氣道:“除了吃吃喝喝,可還有其他?二公子哪裡去了?”“二公子要談生意,脫不開身,沒怎麼見著人。”“那就是說,只有三公子和方小侯爺兩人?”路人小廝點點頭。我豈止是震驚,簡直是震怒!方小侯爺,好險惡的用心!方小侯爺是個紈絝子弟,除了吃吃喝喝他還懂什麼?我們家唐三可就不一樣了,怎麼說也是曾被譽為唐門百年來最有天分的少主,豈能和這方小侯爺一起墮落?而且俗話說得好,飽暖思□,這兩人一旦吃飽喝足,又喝了點酒,到時候會做出什麼事可是難以預料的!有老爺我前車之鑑,我怎麼放心讓我們家唐三重蹈覆轍?我用力一拍桌子!“好疼……”我捂著手直跳腳,眼淚嘩嘩,差點忘記我已經武功全廢了,這雙肉掌真真是肉掌,甚至已經快變成豬蹄了!“你你你!”我抬頭怒瞪他,“有沒有讓人跟著?三公子缺心眼,小心讓人賣了都不知道!”路人小廝呵呵一笑。“誰敢買……”接觸到我殺人的目光,他又閉上了嘴。唐家堡的暗器和毒藥堪稱雙絕,即便是當年正處於巔峰期的老爺我都險些折在他手上。我那個毒郎君喲,真是不知道人心比什麼都毒,他暴雨梨花針再細密,又怎記得上別人算計他的心思?這方小侯爺是真紈絝還是裝瘋賣傻,還有待觀察呢!不行不行,越想越焦慮,我把筆一扔,厲聲道:“老爺我要出門,你們誰敢通風報信的話……”我眼波一橫,小廝身子一抖,我滿意地點點頭,回屋換了身粗布衣裳,興沖沖地直奔蜀中酒樓。孃的,吃好吃的也不叫上我!我心裡清楚,那小廝在我面前哆嗦,一轉頭肯定就去跟燕五告狀,誰讓老爺我在府裡沒地位,反正我也認命了,現在的生存志向是過把癮就死,多日未見小油雞,甚是想念。蜀中酒樓是洛城最地道的川菜館之一,大門口就掛了幾串鞭炮似的辣椒。我們家裡那幾口子,師傅吃的是清淡,陶二吃的是豐盛,三兒吃的就是個辣味,四兒不挑食,最挑的是燕五,一定要均衡營養,連喝水都講究要玉泉山的水。老爺我呢,最沒志向,只要隨處可見的小油雞,二十文錢一隻,加一個銅板還能幫你切好打包帶走。但老爺我也不吃辣,就因為我不吃辣,所以家裡飯桌上也少見辣椒。三兒卻是個無辣不歡的老饕,平日裡找不到人和他一起吃辣椒,想必他也很是寂寞。他本是蜀中小辣椒,如今來了這陳國和閩越邊界的洛城定居,這地方的食物又忒甜,實在是難為他了。如今來了個臭氣相投的方小侯爺,難怪他樂不思“爺”了。我哼哼想著,忿忿不平地剁著筷子,一旁的小二怕是被我充滿殺氣的眼神嚇到,猶豫著不敢上前。“兩隻小油雞,半斤饅頭。”我扔了塊碎銀子出去——這還是我從師傅房裡摸到的,老爺我可真是一文不名。此時唐三和方小侯爺坐在臨窗雅間內,門沒有關上,從我這個方向剛好可以看到裡面的情形——一桌子紅豔豔,兩個人相視而笑,果然相談甚歡。我一邊啃著小油雞一邊想,這個方小侯爺到底是誰呢?為什麼這麼面善?之前想過可能是我年少風流欠下的情人債,但有沒有做過我自己還會不知道?我確定是沒有的。不過他看上去又像是認識老爺我,當然也有可能認錯,我只是長得像他認識的人,而他可能也剛好長得像我認識的人——有這麼巧嗎?再想想幾位公子的反常,我這心啊就像被貓爪子一下一下撓著,難受得發毛。好奇心殺死老爺我了!不行,得去竊聽一下。我扔了最後一塊雞骨頭,悄悄摸近雅間,尋思著就我目前這張臉,唐三估計也認不出我來。實在太平庸了,不掛上個牌子就沒有辨識度。“那事說起來都是方某自己不小心,讓唐公子見笑了。”方小侯爺笑呵呵地說。唐三似乎喝了點酒,聲音有些高。“方小侯爺既然認了在下這個朋友,朋友有事,我自然要拔刀相助。那等宵小賊人,便不是為小侯爺,為道義,也該揪出來為民除害!”方小侯爺聽唐三這麼說,笑了一聲道:“唐公子這麼說,在下要是還瞞著就是瞧不起唐公子了。”唐三爽朗道:“你我一見如故,還叫唐公子就太見外了,小侯爺若不嫌棄在下是個江湖人,還敢稱一聲‘方兄’!”“怎會嫌棄?”方小侯爺從善如流地喊了一聲“唐賢弟”,差點沒震落我一身的雞皮疙瘩。果然非奸即盜,這才幾天就稱兄道弟?我們家三兒沒心眼,這傢伙看著分明沒安什麼好心眼!又聽方小侯爺說:“那天也是愚兄太不小心,在三連畫舫撞到了一名男子,之後才發現不見了玉佩,回去找的時候竟發現在老鴇手中。經過盤問,才知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