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群帶他騎馬打獵了一回,他就對馬這種高大俊偉的生物表現出了強烈的嚮往。粽子和郭雍兩人一路南下,都是郭雍帶著他,小孩子四肢短短夠不著馬鐙,說不上騎術,一個不小心就被顛了下來,沒人帶根本不成。這時候粽子坐在郭雍膝上,正做著天寶一樣的事。小孩子和女人不一樣,女人,只要有零嘴兒和同伴,她們可以說一個下午的話不會發悶,而孩子不行,在把馬車內的每一存地方摸過十八遍後,他們便熬不住了。這馬車是兩馬拉的大車,一人一匹帶著倒也可以……李群轉頭看了郭雍一眼,正好他也回頭來看他。“李群,那啥,你看成不?”郭雍不太確定地問。李群想了想,低頭對沈天寶說:“我帶你騎一會兒,不過有個條件。”天寶眼睛一亮:“沒問題!”這還沒聽條件呢,就滿口答應下來了。李群覺得這孩子到底還是有些缺心眼。“晚上若房間不夠,我和你一間房。”青城山下的客棧想必條件也好不到哪裡去,如果客房不夠,他可不想再聽郭雍打一整夜的呼嚕到天明瞭。天寶怪異地看著他半晌,又轉過頭去跟粽子咬耳朵,又是皺眉又是搖頭之後,終於勉為其難地點點頭道:“那好吧……”李群摸摸他的腦袋,微笑道:“真懂事。”成交之後,李群同車內的沈菊年說了一聲,正聊得興起的兩個女人也沒注意他們說什麼,隨意地擺擺手就由他們去了。李群一把把天寶拎到懷裡,從車前座上凌空躍起,半空一個旋身落在馬背上,衣袂翻飛,長髮輕揚,瀟灑飄逸。郭雍就難看了點,把粽子夾在腋下,大吼一聲離席狂奔,竟然在須臾間追上了狂奔的馬,左手在馬背上一按,翻身坐了上去,也不輸李群分毫。李群訝然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認,這個職業農民出身的業餘將軍還有兩下子。車廂內,沈菊年瞟了外面一眼,對玉寧公主說道:“郭雍身手似乎進步不少。”玉寧公主略有得色,笑道:“那是我教導有方!不過你們家那位也不錯。”沈菊年謙虛微笑道:“哪裡哪裡。”玉寧公主又轉回正題,眼裡有些激動和不安:“你說我們這樣做能成嗎?”沈菊年乾咳一聲,無奈笑道:“你想了一夜還沒想好嗎?”玉寧公主不好意思道:“我只是還不大確定……失敗了怎麼辦?”沈菊年笑著說:“失敗的話,再接再礪。”玉寧公主還是有些猶豫,悵然嘆道:“可是我堂堂公主,做這種事,讓人知道怎麼辦?”“那就不要讓人知道好了。”沈菊年拍拍她的手寬慰道,“其實這件事的決定權還在你手裡,離晚上還有大半天時間,你路上再慢慢考慮吧。”到青城山腳的時候,剛好是午飯時間。放現代,是十一黃金週,但在古代,遊客著實稱不上多,人多看人,人少才能看景。青城山腳下的青城客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客房倒也有七八間,好巧不巧,剛好剩下三間。李群暗歎自己英明,付了定金之後,便進雅間用餐。山下往來之人多半身著道袍,這道袍與天都門卻又不同,乃是灰黃色太極圖,頭戴天師冠,與一般走江湖的天師沒有什麼不同。青城派奉的是天師道,雲都門修的上清道,說不同也有相似之處,說相同卻又不盡相同。李群對青城派的淵源倒是略知一二,至於青城秀色,卻不不及當地居民瞭解了。小二得了賞錢,舌燦蓮花地吹噓著青城四絕。一絕洞天貢茶,二絕白果燒雞,三絕青城泡菜,四絕洞天乳酒。另外還有道家養生菜品“長生宴。”眾人聽他說得眉飛色舞,彷彿從他言語中就聞到了菜香。李群打斷店小二道:“便就著長生宴上一桌吧。”店小二收了話,抱歉道:“客官,這可不巧了,店裡缺了幾味菜,諸位若等得,晚上便可備齊。”沈菊年微笑道:“我們不趕時間,晚上便晚上吧。”店小二叫了一聲喏,歡歡喜喜下去了。這一桌長生宴下來便是一兩多的銀子,加上四絕齊備,那便將近二兩了,對他們來說,那可是大生意了。難得遇到這麼些個闊綽的客人啊……山下客棧,所用食材多是山下自家種的養的,要做的時候現摘一把菜,抓一隻雞,絕對鮮美。餓了好一陣子的六人掃了一桌菜,休息片刻之後,便兩兩成對上了山。青城是避暑勝地,他們來的大概不是時候,沒有見到一山空翠,滿目清幽的美景,但走到山腰時回望來處,見雲淹霧繞的翠色中點綴著星星閃閃的金黃,清風過處,搖曳生姿,也不失為另一種美色。豔陽天被綠蔭拂去燥熱,暖而不熱,涼而不寒,于山道處見一竹林精確舍門扉半閉合,一道士裝扮的清秀少年手執拂塵立於院中,見幾人路過,便抬頭對來人微笑,雖不言語,但自有真善之心不言而喻,不彰自顯,實無愧“靜美”二字。拾級而上,來處山道忽響起清越笛聲,伴隨清風響徹青城萬里山水,於黃翠樹葉間穿梭馳越,無在,而無不在。此情此景,宛若人間仙境,雖未飛昇,卻彷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