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一回事,等真正到了褚雲飛說得斷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在半夜三更的晚上,儘管有月光,說不上伸手不見五指,但是幽暗的光華下帶著陰影的枝葉在夜風中群魔亂舞的樣子還是不得不讓人膽寒,更何況,像被咬掉了一塊的的斷崖崖口參差地彷彿巨獸的齒,而站在崖邊向下一望,只能看見鬼影一樣亂晃地枝杈,非璟煜笑了笑,順腳踢進去一塊石頭,遲慕瑀知道這樣的舉動有些沒出息,但是卻忍不住毫無創意地聽聽到底崖有多深,然後是同電影裡完全不一樣的聲響,褚雲飛道,“跌下去死不死不好說。”非璟煜沒說話,遲慕瑀絕對繼承了遲唸的行動派風格,已經將自己的冰鞋從肩膀上拿下來換了,甚至還笑道,“這個平臺不算大,但是剛夠我們玩的。”一條窄徑通著一個平臺,類似於一座山伸出來的部分,雖然不大,但還算開闊,如果不是深夜的話,俯瞰所在的城市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只可惜如今的天象讓這個地方更陰森了些。非璟煜道,“不錯,美中不足就是不太高。”褚雲飛冷哼道,“那有什麼關係,我保證,跌下去至少折一條腿。”非璟煜笑了笑,“我不跌下去也得折一條腿。”遲慕瑀倒真是有些擔心了,“非叔,這樣好了,我和雲飛賭,你當裁判。”非璟煜說實話還是有些怕的,倒不是怕真的從斷崖上摔下去,也不怕秋瑀宸真會打斷他一條腿,只是當時和哥保證過的,決不再拿自己性命開玩笑,若是被哥知道了,肯定又生氣又傷心。可是剛才腦子一熱都已經答應了,又怎麼能被這些小輩瞧不起,被他們瞧不起也是小事,頂多就是被當成是怕了,但是若要讓他們覺得自己說過的話不算,那豈不是太窩囊了。褚雲飛又怎麼會不知道小叔叔心裡想什麼,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強人所難的人,而且他也相信,就憑他小叔叔這份功力,這種小遊戲肯定沒什麼怕的,因此道,“不如咱們再玩得刺激點。”非璟煜不知他在想什麼,因此也沒追問,等著褚雲飛繼續說,褚雲飛換好冰鞋滑到小徑口的地方,“這條路就這麼窄,咱們三個搶道,搶到的人肯定遲慕瑀是幸福的,他是在不知道父親已經到來的時候滑到了崖邊的,甚至可以說是飛到了崖邊的,他停下的時候是相當霸氣地距崖口還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雖然停得有些勉強,但是卻絕對是冒險精神的典範,只可惜因為遲唸的突然而至掉鏈子忘記再一次按下秒錶的非璟煜錯過了他到達崖口的時間,然後,秒錶就順其自然地到了秋瑀宸手裡。如果說遲唸的出現只是讓非璟煜心驚的話,秋瑀宸一來就絕對是肉跳了,而且不是形容詞,是真的跳。“爸~呃~爸。”褚雲飛還能擠出來一句稱呼,非璟煜純粹呆愣著什麼也說不出來。遲念笑著輕拍非璟煜肩膀,“冰鞋就脫了唄,還真等著輪到你呢?”非璟煜連忙將冰鞋除下,還不知道要放在哪就被遲念一把奪去飛快換上,甚至是沒有尋找任何位置的,剛一換上鞋一個漂亮的原地轉身就向崖口倒滑而去,那一刻,褚雲飛才明白什麼叫做鷹擊長空的風範,起步就是不斷加速,一直到極限,他似乎是根本不擔心慣性會將整個人推下崖去,呆愣中石化的遲慕瑀只覺得是一艘火箭向自己射過來,恍惚間竟忘了轉身,卻在一遲疑中就聽到褚雲飛呼喝,“慕瑀,讓道,讓道!”遲慕瑀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向旁邊閃去,險些因為冰鞋不適腳的輪子滑一跤,才剛剛站定,耳邊卻是嗖地一聲,驚魂未定的遲慕瑀被嚇癱了,“父——”這樣的速度,根本來不及剎住吧,只可惜一個字還沒從口中蹦出來,遲念身體已經是極漂亮的一個後仰向崖下翻去。“師父!”言寓荊不顧一切地向前衝,遲慕瑀要向前走卻根本邁不出一步,褚雲飛只覺得後背溼了一片,整個人都軟在了地上,遲慕瑀剛剛能挪腳,還沒來得及提著沉重的冰鞋邁開步,就看到遲念彷彿已經下墜的半截身子又重新翻了過來,冰鞋的兩排輪子正卡在斷崖邊,而他手中卻已經多了一枝狗尾巴草。遲慕瑀這時才聽到斷崖邊沙礫擠壓的聲音,遲念上來就甩了冰鞋,用狗尾巴草在兒子耳朵裡掃了掃,腳尖一指小黃帽剛才倉惶的停鞋印,“一沒膽量二沒功夫,還想學別人找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