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少爺,請你到浴室。”文禹落只遠遠等著,非璟煜進了浴室才輕聲對秋瑀宸道,“你比你哥的心還狠。”秋瑀宸低下頭,“這孩子倔得很。禹落哥好好幫他看看,別落下什麼病根了。”文禹落輕道,“這麼多年的傷,要落下病根早都落下了。十幾歲的時候不覺得,等過上幾十年,哪裡還能記得病根是什麼時候落下的。兩三歲時候的事情,等到七八十歲的時候又有誰記得,不過依稀彷彿同誰親同誰不親罷了。”說著就進浴室去。秋瑀宸仔細咂摸文禹落語中的涵義,一時間竟有些呆了,他自思管教遲慕瑀實在是嚴苛了些,想到他這麼小小年紀,腳上恐怕要永遠落上痕跡,心就不由得揪起來,再加上非璟煜那一身傷,雖說男人身上帶點傷痕也沒什麼,可總是讓人心疼。正自出神,卻聽得一聲淒厲的喊叫從浴室傳出來,秋瑀宸一驚,連忙跑過去,卻聽得文禹落道,“你坐著吧。”顯然不是和非璟煜說的。秋瑀宸知道禹落哥是替小非治病,可怎麼也想不到怎麼會——文禹落對他一向最是溫柔,不管傷得多重,只要在禹落哥身邊,上藥療傷都是舒舒服服的,連苦藥都沒怎麼喝過。正想到這裡,卻聽得非璟煜又是一聲慘叫。秋瑀宸急得連忙站起來,小非的性子一向倔強,說一句利刃加身也毫不皺眉完全不誇張,怎麼就會弄成這個樣子。秋瑀宸凝神去聽,也聽不到禹落哥安慰他,想來大概彈琴安神焚香止痛這種只是屬於自己的待遇。又過了好一會兒,卻是一點動靜也聽不到,秋瑀宸站在門外,又不敢說話,真是一分鐘比一分鐘心焦。直直等了一個小時,秋瑀宸只覺得將地都快跺穿了,終於聽到門響,看到非璟煜和一隻大蝦米一樣裹著浴巾走出來。秋瑀宸看他身子軟得厲害,連忙將他抱到床上去,略略揭開浴巾,卻看不到什麼傷痕,只是整個身子都紅得厲害。秋瑀宸轉過頭去,“禹落哥。”文禹落笑笑,“讓他先歇一會吧。”秋瑀宸心疼得看著非璟煜,這不知好歹地小傢伙,嘴唇被咬得像剛紋過唇線似的,秋瑀宸瞪他,“叫都叫了,又忍什麼。”非璟煜只是搖頭,文禹落輕道,“叫他休息吧。”“哦。”秋瑀宸迴轉過身,“禹落哥要用什麼,瑀宸去準備。”文禹落開啟藤箱,卻是拿出一隻革囊,非璟煜一看就嚇壞了,“別拿針扎我。”說到這裡,竟是怕得嘴唇都在顫抖。秋瑀宸將他抱起來,要他靠在自己肩上,輕聲道,“怎麼了?”文禹落起身,“你勸勸他吧,他的傷,落得太久了。”秋瑀宸點頭,“知道了。”文禹落收好革囊離去,秋瑀宸沒有送他,甚至沒有告罪,只是輕輕揉著非璟煜腦袋,“你怕針嗎?怎麼連哥也不知道。”非璟煜一向很少生病的,輸液打針什麼的都是自己代勞,看他隱忍的樣子,也總覺得是小孩子,沒想到,他居然怕這個。非璟煜輕聲道,“哥拿著就不怕。”秋瑀宸心疼他,“哥不在的時候呢,就撐著也不打針不輸液了。”想到曾經在何胥那裡他死活也不肯注射,本來還只以為是這孩子怕羞的。非璟煜任由秋瑀宸握住他手,“哥,不要治了行嗎?”秋瑀宸哄他道,“針灸不疼的。”非璟煜低下頭不說話,也沒有開口再求。秋瑀宸知道他有心事,只柔聲問,“究竟是怎麼回事,說給哥聽聽。”非璟煜的眼睛裡立刻露出慌亂之色,秋瑀宸輕輕順著他脊背,“你連藤條都不怕的,說出來,有哥在。”非璟煜想了想,說也是說,不說也是說,索性說了也沒什麼,只低聲道,“我剛進sng的時候有人拿針扎我。”他剛進sng的時候還是五歲的小孩子,只是他自幼個性偏激,性子又倔強,同齡的孩子,很少有能欺負他的。秋瑀宸輕聲問道,“誰扎你,為什麼?”非璟煜地眼神一時間竟有些迷茫,孩子樣藏在秋瑀宸懷裡,秋瑀宸輕聲道,“小非都這麼大了,這些事,不說出來,難道要一定存著嗎?和罹叔說過嗎?”非璟煜目光瞬時冷下來,“他又何必顧及這些。”秋瑀宸道,“罹叔不肯帶你在身邊,他總說是怕自己寵壞你,其實,是因為他那時候日日和人火拼,實在無力護你周全,又對你存著這樣的心思,他為你好,才送你走的。”秋瑀宸說到這裡,卻覺得,畢竟是這麼多年的事,講也沒用,因此道,“告訴哥,究竟是為什麼?”非璟煜坐起身子,“sng的陪護,他說我的眼睛是妖怪,他要用針把我的眼睛縫起來。”說完這句話,非璟煜居然又是害怕得一抖。秋瑀宸卻是狠狠一拳砸在床上,“什麼!”非璟煜兩隻眼睛一隻冰藍色一隻琥珀色,雖然是怪了些,可是——秋瑀宸將他攏在懷裡,“沒事了,有哥在,不會有事的。”非璟煜說了出來,竟是嚇得伏在秋瑀宸肩膀上,不住傾訴,“他是真的要縫,他扎過我很多次,都被我跑掉了。可是,他要看我們,他要看夜,每天晚上我都不敢睡覺,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