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雲飛在指尖玩著籃球,“是啊,那天我沒事幹就這麼轉著玩,他就罰我一直轉不許停下來,只要球一掉就五十個俯臥撐,還是撐在籃球上的,那天被整得真慘。沈默笑,“小藍帽也沒幫你求情?”褚雲飛道,“有什麼可求的,他還覺得教練罰得挺對的。而且,球隊裡大家都不怎麼怕教練,還是怕他比較多。”沈默有些疑惑,褚雲飛道,“因為教練經常不過來,來了也只盯著我,木木他自己做兩百個兩頭起氣都不喘,別人跟不上他的速度還得罰。”沈默想象著小藍帽嚴肅認真的樣子,不自覺地就還原成秋瑀宸的臉,“小藍帽當隊長的樣子和你爸蠻像的。”褚雲飛道,“那當然了。”沈默聽出他弦外之音,偏過頭,仔仔細細盯著他,褚雲飛道,“沒什麼,我知道,全世界恐怕只有我爸自己不知道吧。”沈默苦笑了下,“我考慮過很多次,可是,還是覺得,現在是最好的結果。”褚雲飛點頭,“我也覺得。其實人和人相處都有自己的平衡,打破平衡並不是一件好事情。而且,他們倆自己應該也有懷疑吧。”沈默揚起眉,“是嗎?”褚雲飛轉頭,兩張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的臉相對,“是啊,木木我不知道。不過慕瑀,他一直很少問這些,而且,對我爸那麼在乎,肯定不會是一點都不覺得吧。而且,秋家喬家包括墓鑭,都是什麼地方,他們都是被當做繼承人培養的,這麼順理成章,傻子也會懷疑吧。”沈默低低道,“難怪你最近都很少去恆河,我一直以為,你知道這些會不開心。”褚雲飛道,“我沒回來之前,無論是恆河還是翼盟,慕瑀都被當成是未來的主人,我搶了他的爸爸,又怎麼能再搶走屬於他的東西,雖然他一點也不在乎這些。而且,沒有什麼不開心的,就像我爸能理解我一樣,你也一樣能包容慕瑀和木木,他們也各自有自己的父親和爸爸疼,大家都很好。其實,你一直希望我和木木在一起,無非也是想他能理所當然的叫我爸一聲爸吧。相反,我倒是覺得,我爸很可憐。你想一想,你知道居然有一個我存在時候的心情,如果有一天,我爸知道他們兩個都是他親生兒子,他會怎麼樣。”沈默偏了偏頭,“其實,你爸是那種很難去表達什麼的人,即使他們兩個真的在我們身邊長大,你爸對他們,也和現在一樣。也只有對你,他才會寵得那麼親近。”褚雲飛將嘴角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甚至不到半個量角器,“也許吧。”沈默長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也只是這樣想。你知道,他們兩個是怎麼出生的?”褚雲飛沒說話,沈默道,“他們倆個,是在我和你爸剛認識的時候,被你舅舅和慕瑀爸爸的愛人找人偷了精子代孕的。”褚雲飛一驚,“什麼?”沈默道,“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也不知道,有可能是買通了醫生,有可能是收買了傭人,或者用別的一些手段,但目的,只是將小黃帽和小藍帽當作護身符。只可惜,你舅舅臨終前根本沒有時間用他們兩個做威脅,所以,這個秘密最後只有慕瑀的爸爸曾經的愛人知道。”褚雲飛道,“九天會的王雲天?”沈默嗯了一聲,“後來,王雲天敗給了遲大哥,自知無力再保護慕瑀的爸爸,因此用小黃帽和小藍帽作為交換,求他庇護慕瑀的爸爸。也為了讓遲大哥沒有機會拒絕,咬舌自盡。”褚雲飛沒有說話,波瀾詭譎的黑道鬥爭,果然無所不用其極,為了保住自己一條命,多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來。爸固然不見得有多幹淨,可舅舅也不高明。沈默長長吐了一口氣,“起初,遲大哥和熳汐哥不肯告訴我這件事,和不告訴我你的存在是一個道理,他們不希望我和秋的生活再生波瀾。後來,是因為如果證明小黃帽和小藍帽是你爸的孩子,那他們難免會問自己是怎麼來的,為什麼又要在孤兒院長大,為什麼又要叫自己親爸爸做二叔,我們不希望這些負荷沉重的身世讓他們揹負,所以,也一直沒有說。而且,遲大哥和熳汐哥也確實捨不得他們。”褚雲飛笑了,“你不需要向我解釋這些,你說的,都是人之常情。雖然,我沒有資格過問你們長輩的事,不過,我還是希望,這件事你能讓我爸知道,至少有一個朦朧的概念,你知道,無論善意與否,被一群自己最親最愛最信任最在乎的人欺騙十幾年,確實是很悽慘的。”年輪93褚雲飛晃到老爸書房,搭著老爸肩膀,他很想知道那件事爸是不是也知道,可是他又明白,他沒辦法問,因此只是笑著合上老爸資料夾,“還沒看完啊?”秋瑀宸笑道,“因為明天要給你和慕瑀上書法課,所以今天多看一點。你這麼快就練完球了,記得我說過每天要三小時的。”褚雲飛道,“是啊,早上一小時,下午回來練了一會,現在差不多了。今天不想練了,我陪爸坐一會吧。”秋瑀宸偏頭道,“怎麼了?”褚雲飛站在秋瑀宸身後,“先別看了,雲飛替爸捶捶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