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慕瑀有些尷尬,褚雲飛說的,他不是不懂,可是,人總難免對自己看在眼裡的更想得真切些,因此,也不必效孟子笑什麼牛羊相代,那是每個人的毛病。因此,遲慕瑀只是道,“我父親對自己,遠比你想得多。”褚雲飛居然也點頭,“是,遲叔是個很通透的人。”遲慕瑀笑道,“小心他聽到了踹你。”喬慕宸聽他們倆說,一時也不想插話,只是暗暗在心中琢磨著如何拯救更多的小熊,他不是褚雲飛那麼習慣悲天憫人的人,彷彿時時都要破出別人的德悲哀來,他也不是遲慕瑀一樣的熱水衝動,他性子裡更帶著些秋瑀宸的周全,他知道,對需要做的,褚雲飛的哲,遲慕瑀的勇,都不如真正踏踏實實的去做事來得實惠。因此,他心裡已盤算了好幾個關於動物保護方面能說上話的人,他自己也知道,憑一人之力,根本不能做什麼,可是,也比不做強。他心中想著事,難免不在意遲慕瑀褚雲飛說什麼,直到真正兩人說到正題他才細心聽,褚雲飛卻似很是猶豫。喬慕宸並沒有追問,遲慕瑀卻道,“有什麼為難的?”褚雲飛嘆了一口氣,“我想暫時離開幾天。”遲慕瑀點頭,“不想讓二叔知道?”褚雲飛有些遲疑,他猜到晏鳶一定會回去從前藏身的地方,他還有一些事想問晏鳶,關於母親,甚至關於母親的死,但他卻不想讓沈默擔心。褚雲飛道,“你們誰能夠跟我出去一趟?”雖是問句,眼睛卻看著遲慕瑀。小黃帽道,“我無所謂。只要和父親說一聲,他才沒那麼多話問。”喬慕宸卻道,“恐怕很難吧,現在這個時間出去,太敏感了。”褚雲飛點頭,“是。而且,只怕根本瞞不了父親。還有另一件事,你們能不能暗暗幫我查一查九姨這十二年在做什麼,我一直在查,可是查不到。”遲慕瑀道,“你要知道這些幹什麼。”他雖這樣問,卻並沒有打算褚雲飛回答。喬慕宸卻傻傻道,“我大概幫不到你什麼吧,這些事,父親很少要我管。”褚雲飛皺了皺眉,他開始在心裡暗問自己,為什麼要約這個木木出來。遲慕瑀看了一眼弟弟,真覺得他呆地邪門,因此只拍了拍褚雲飛肩膀,“你想找晏叔,我倒是可以請父親幫你,你們在墓鑭見一面,也不用走幾天了。至於九姑娘,我父親對她沒興趣,但我可以派人去查一查。”說到這裡又對喬慕宸道,“你也可以派人查一查吧。”褚雲飛卻搖頭,“我只是覺得,這次九姨回來,喬——伯父太冷靜了,我想,他大概知道不少事。”喬慕宸略略沉吟,他也覺得父親和爸爸肯定知道些什麼,但是卻並沒有說話。那不是做兒子的可以說的。褚雲飛本能地回憶起十二年前,他自以為是的騙過喬熳汐,當時的他,是否真的被騙過了呢。母親過世的時候,他可是親自去看的,如果母親的死有什麼隱情的話,除了晏叔和九姨,他是不是應該是最清楚的一個。 繼續正文年輪69年少時從不曾想過,若是已有了曾經想擁有的一切,可是卻還是不快樂,甚至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不快樂,或者,根本想不到,快樂不快樂。驪歌很少單獨去考慮什麼,只是如今手裡拿著棒針,就難免放任自己去想那些會讓心變軟一些的往事。手中的線,拆了織織了拆,也和任何一個母親沒什麼分別。只是她不像其他母親那麼手巧,將新線拆成了舊線,還只是起了個頭。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換新線,現在毛線已經因為拆了太多次而彎的像是廉價的劣質泡麵一樣,她用槍可以令號稱第一殺手的文禹落不敢在她面前用右手,她的刀也可以在話語之時將一塊慕斯分成絕對同等的四十四塊,可是,她卻掂不起兩根棒針。她記得自己還不到三十歲的時候也學過,也是替喬熳汐織,也是織圍巾,那時候也不覺得這麼艱難的。驪歌有時候順著手,和其他家庭婦女不一樣的就是她絕佳的記憶力讓她不必刻意記著針數,可終究難免想些從前的事。人是真的會隨著歲月而變得謙和,恬淡。驪歌記得那還是五年後熳汐剛回到喬家的時候,喬顒滫一直是嚴父,即使心內對兒子存著歉疚,面上卻是比從前越發嚴厲了。他可以把欠大兒子的都補償在小兒子身上,可是,卻終究難以對這個自己真正對不起的孩子說一聲對不起,甚至,他覺得這樣兒子也會更舒服些。驪歌微微靠著,想起那天熳汐不知做錯了什麼被責罵,大概是本來就在病中,身子又弱,剛剛脫離虎口來不及靜養就逼著不得不去理事,竟是發起燒來了。驪歌記得當時他燒得迷迷糊糊的,是在叫媽,她大概是最早趕進去的,或者不是,她都忘了,只是今天不知怎麼的,想起喬鷥偲託著一張折過三折的冷帕子將自己掩在門後的樣子,依稀露著半邊臉,卻終於在她將熳汐摟在懷裡的時候轉身走了,當時是笑了笑,還是沒笑,她也記不清了。只是在今天這個時候,她竟是在問自己,是否有些過了,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