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向後退了一步,秋瑀宸的腿已經被架空,只要他一腳劈下來,秋瑀宸的一條腿就算是徹底廢了,秋瑀宸殘喘中看他已經起腳,全部的恐懼湧上心頭,眼前才是一片陰影,喉嚨已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爸——不要——”秋煋聽得秋瑀宸本能下衝口而出的一個曾經不知企盼過多少次又不願意承認自己企盼過的稱呼,那一腿又如何還能劈得下去,只是收了腳,伸手提起秋瑀宸衣領,秋瑀宸腿被懸空架著,身子雖被提起來卻無處著力,兩條腿想自己放下來卻根本動不了,整個身體的重力都壓在腋下,腋窩被衣服勒地生疼生疼,看父親停了手,不覺鬆了口氣,只是暫時的赦免,心中竟又不由得感恩起來,我終究不是一個好兒子。整個頭像是折在頸子上,不敢看秋煋眼睛,秋煋語氣雖然嚴厲,但到底眼神不再猙獰,問道,“想清楚了。”秋瑀宸緊緊閉上了眼睛,緊地瞳仁發痛,原來,竟還是沒有退路,他大大喘了口氣,然後試圖用一種印度秘術使得呼吸變得均勻,挨罰的時候,從來不敢用功抵禦試圖減少痛楚,甚至於只是保護自己少受一點傷都不肯,可如今,竟是連那一點點自持都不肯了。秋煋自然知道這種功夫,如今還會的,怕只有日月二神和秋瑀宸了,想到陸戠郗,看著這個兒子,更不知心中是何滋味。秋瑀宸終於在心中長長嘆了口氣,“小默,對不起,不能陪你一起打球了。”然後,他張開眼,目光散淡,看過去彷彿是空的,卻又帶著濃濃的嘲弄,“瑀宸不孝,您,廢了瑀宸吧。”秋煋本以為他已回心轉意,沒想到他居然還是執迷不悟,僅有的一絲憐惜都被秋瑀宸的不知進退逼得影蹤全無,一鬆手,就放開了秋瑀宸身子,秋瑀宸本來就無處借力,如今他一放手,半個身子就直直倒了下去,“嗵”的一聲,還來不及叫一聲,人已經暈了過去。手術室外,是陸戠郗拿著通訊器咆哮的聲音,秋煋一個人抱著頭,雖然特護病房外有沙發,他卻是呆呆地靠牆將頭埋在膝間在地上坐著,彷彿什麼都聽不到,眼前卻只是秋瑀宸那個眼神,全部的希冀瞬間破滅的眼神,全部的尊重瞬間退散的眼神,一個從來沒有在乎過的兒子一瞬間就要從身邊消失掉,竟是,那麼的捨不得。沈默卻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手術室門口,面容沉靜,天地間竟似是一片空曠,彷彿他所存在的已經不是空間。不知道為什麼,陸戠郗連播了很多遍竟呼叫不到驪歌的頻道,陸戠郗對著通訊器發脾氣,“你他媽的快給我接!”沈默看陸戠郗衝著通訊器亂吼,一腳一腳踏著秋煋洩憤,秋煋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席地坐著任他踩,好像已經沒有知覺,沈默抬頭道,“陸二哥,不用急,聖母來了也沒用。”陸戠郗一把將通訊器甩到一邊,提膝又是給了秋煋兩下,才對沈默道,“你就這麼坐著!”沈默站起身,輕輕拉了拉袖子,望著門裡,又笑道,“我就這麼等著。他活著,我和他在一起,他殘了,我照顧他一輩子,他死了,我立刻跟上也還來得及。”陸戠郗雙手捧著沈默的頭狠狠甩了甩,“你沒事吧,醒醒!”沈默撥開他手,“二哥不用激動,主宰不了天命,難道還控制不了自己嗎,不過各安天命,各盡其情。”陸戠郗看他居然是一臉淡然,顯然是打定了主意和秋瑀宸同生共死,正不知是該勸還是該如何,牆角的通訊器居然振起來了。陸戠郗一把過去抓住,還沒來得及拿到耳邊,已聽到驪歌的聲音,“戠郗,難道你不知道,現在正是美容覺——”陸戠郗根本不讓她說完,“你兒子現在躺在急救室裡,再不回來就等著收屍吧!”驪歌驚道,“怎麼了?瑀宸怎麼了?”陸戠郗哼了一聲,“大夫說大小骨頭斷了幾十根,還有幾根扎破了內臟,活不活就看天了。”驪歌掌心一片冰涼,她一輩子從沒這麼怕過,這邊不敢結束通話卻連忙用另一隻手撥了喬熳汐房間,“熳汐,叫禹落立刻回來,不,要他直接到小機場,你馬上來我房間。我們這就回國。”喬熳汐知道能讓母親如此失常的事只有秋瑀宸了,連忙應是就聯絡文禹落。文禹落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從來不許他開著通訊,多少次為這個將他送進刑堂,可如今,竟是盼著他千萬別聽話,果然,文禹落正自潛伏,知道非同小可,立馬脫離了目標,在半小時後趕赴機場,驪歌早已經等在直升機上了。文禹落沒有問什麼事,一上飛機,就看到他全部的藥箱都堆得滿滿的,根本沒有坐的地方,包括一些根雕都被驪歌帶了上來,他知道驪歌自然不會不識藥材,一定是一股腦的全收拾了。喬熳汐輕聲向他解釋,“伯父教訓了瑀宸,恐怕有些生命危險,好在,送的及時。”驪歌以手撐著額頭,直等到飛機起飛才回過勁來,竟是無比焦切地問文禹落,“斷了幾十根骨頭,還有救嗎?”文禹落知道這麼沒頭沒腦的問題根本沒辦法回答,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