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璟煜細細回味著他說得話,卻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秋瑀宸已經替他塗好了藥,拉上被子,不過褲子卻沒提,“今晚不許洗澡,吃了東西早點休息。明天還是會疼,但是不許偷懶,該做多少訓練就做多少訓練。”非璟煜聽著他的話,像是不明白又像是明白了,迷迷糊糊地趴在床上。秋瑀宸坐在他身邊,一字一頓,“以後不要總是拼命暗示自己。小非,我那麼清楚明白的告訴過你,我只有你一個弟弟,也只要你一個弟弟。你就一定要逼我罰你脫了褲子翹著屁股一下藤條說一次才相信嗎?”非璟煜被他看似平和的語氣說得臉紅,只是緊緊抿著唇,秋瑀宸輕輕按著他後背,“今晚回家之後,面壁一小時,想想我和你說的話。”非璟煜紅著臉,“是。”秋瑀宸約略點了下頭,“規矩還記得嗎?”非璟煜輕輕點了點頭。秋瑀宸皺了皺眉,半晌沒說話。非璟煜知道這是對他鴕鳥行為的懲罰,只能咬著嘴唇道,“褲子要褪到腳踝,不能亂動,不能想和反省無關的事。”其實,喬熳汐給秋瑀宸的規矩要比這嚴厲的多,只不過秋瑀宸自己覺得沒必要也逼得非璟煜這樣,所以,也只有這幾個要求。看他不再死扛,也不和他計較,“既然後面有傷,我不逼你站到最標準,但是,不要亂晃。”非璟煜點頭,“是。”他們的反省一向是獨立的,沒有人會檢查,也沒有人會監督,程度怎麼樣,效果怎麼樣完全是憑自覺,秋瑀宸看他像是沒什麼要說,也輕輕舒了口氣,這孩子的性子還是這樣,只希望,今天說清楚了他能夠想明白。罰也罰了,罵也罵了,哄也哄了,勸也勸了,其實,沒有人比他更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他怎麼做,而是非璟煜怎麼想。可是,他卻只能用盡一切方法將該做的全部做到,可是他不知道,其實有時候,面面俱到的冷靜和理智才是情感真正的羈絆。 漫長的上部——心情秋秋的日子秋瑀宸才剛剛走出房門就接到了通訊器的感應,屬於秋煋的頻道讓他不得不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按到角落裡,用半秒鐘將自己鍛造成沒有情感沒有情緒的工作機器,立正,用最恭謹也最疏離的語氣叫父親。那邊的秋煋像是絲毫不期待兒子的反應,只是道,“你昨天的案子都寫了些什麼,尤其是關於銀行履約保函的部分,不知所云,立刻重做,明早九點之前給我傳過來。”秋瑀宸抿了抿嘴唇,“是瑀宸的疏忽,對不起。”如果是九點之前的話,那就是說今晚最少也要忙到三點了。那份案子一直很努力的在做,也給熳汐哥檢查過,按理是沒什麼問題的,不過既然父親不滿意,就將關於保函的部分重新明確一下細節吧。反正交過去的東西,無論做得多辛苦,一遍總是過不了的。秋煋只是哼了一聲,像是對秋瑀宸的態度非常不滿意,卻也不好再抓住不放,憑心而論,秋瑀宸做得還是真的很不錯的,任何一個小細節都考慮的很周全,備註方案也有六個之多,尤其是保函的部分,非常細緻,可是秋煋卻像是從來沒有欣賞過。“你哥現在在哪?”秋瑀宸習慣了秋煋毫無過渡的問話,只是小心翼翼的應答,“熳汐哥應該在佛羅倫薩。”秋煋哼道,“什麼叫應該!他的婚期訂在什麼時候?”秋瑀宸終於明白,原來案子的事只是幌子,可惜了自己又要熬夜去改一個明明可以不必改動的藉口,“是瑀宸沒說清楚,熳汐哥是在佛羅倫薩。對不起,熳汐哥的婚期瑀宸不知道。”秋煋狠狠道,“不知道!難道你母親沒告訴你要你什麼時候過去?”秋瑀宸的回話很謹慎,“是瑀宸沒有考慮周全,母親只是說忙完義大利的事就通知瑀宸過去。”秋煋在那邊沉默良久,秋瑀宸只是垂著頭等,將呼吸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良久,秋煋才道,“大概的日期呢?我聽說是下月初九。”秋瑀宸下意識的咬了下嘴唇,“真的很抱歉,瑀宸不知道。需要瑀宸確認嗎?”秋煋沒說話,又是大約三十秒才道,“不用!給我重新做一份投標報價說明和費率表,把里拉同人民幣現在的匯率也算清楚。”也不等秋瑀宸應是就斷了通路。秋瑀宸長長嘆了一口氣,做報價說明的時候不止有人民幣,美元,歐元,舊法郎的比對,甚至因為競標的有一家中泰合資企業,泰國公司的股份只有14,還是怕父親問起,連泰銖都換算好了。沒想到,連現在早已經用歐元交易的義大利也要將里拉換出來。這種小事,明明就可以叫秘書做的,卻終究還是將兒子當奴隸使,真不知道秋煋在想什麼。秋瑀宸只是礙於兒子的身份不願去想,其實又怎麼會真的不知道,連秋煋自己都覺得找的理由太單薄,不得不又重新找點事掩飾,實際上,自從他和驪歌吵架之後,秋瑀宸的日子就更不好過。做什麼錯什麼,不做更錯。兒子彷彿成了他折磨驪歌的工具,秋瑀宸是有苦說不出,乾脆連苦不苦都懶得想,這麼多年,反正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