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雲飛才不肯刻,秋瑀宸輕輕握住他手,彷彿是學齡前的孩子學寫字,先在戒尺尾端劃了一個非常漂亮的花體的“飛”,飛的尾巴繞過來成了一圈,然後就更加緊的握著褚雲飛手開始點綴起來,只寥寥幾筆,竟活脫脫是一隻毛絨絨的小刺蝟。褚雲飛起先還不適應,握著刀的手總是和秋瑀宸作對,可是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小刺蝟終於知道,這輩子無論怎樣都逃不脫他的手掌心了,大手握小手,親情就是一輩子。秋瑀宸畫出了輪廓,自己也彷彿很滿意,就開始握著褚雲飛手精雕細刻,褚雲飛掙不脫,也就不再鬧,任由他握著自己,溫熱的氣息一絲一絲地吹進脖子裡,本來還繃著的小刺蝟如今已經和戒尺上刻得一樣馴服,甚至在不知不覺中靠在爸爸胸膛上了。等小刺蝟完工,屁股上的傷居然也不那麼痛了,褚雲飛心道,技術真好,痛得時候撕心裂肺的,過了這麼一會居然又沒事了。秋瑀宸把小破孩抱起來,真是在心裡覺得自己天生是當爸爸的料,哄孩子比哄情人有天賦多了。可是終究還是沉下臉,褚雲飛剛剛習慣他的寵溺和縱容,冷不防卻發現他又變了顏色,正不知所措,就聽他吩咐,“今天晚課結束了補昨天的籃球課。”“啊?”褚雲飛有些愣。“怎麼?請假了不用再補回來嗎?”秋瑀宸的語聲相當理所當然。褚雲飛心道,今天上完晚課已經要十一點了。秋瑀宸每週排給他的課太多了,雖說學校裡的課有時候可以不去,但是還是很辛苦,“我不是說不補,只是那麼晚了,籃球老師——”秋瑀宸嘴角掠過一絲不經意的微笑,“這是他的事,你不用操心。”知道今晚又沒得睡的小刺蝟沮喪地點頭,秋瑀宸又接著道,“以後每天都加禮儀課給你。”褚雲飛頭更低了,嫌我替你丟臉了嗎?正自怨自艾中臀上卻突然捱了相當清脆的一巴掌,穿著褲子還能打這麼痛,秋瑀宸笑道,“不許胡思亂想,過幾天你就會知道為什麼。”平心而論,秋家的晚餐還是很豐盛的,尤其是褚雲飛回來之後,秋瑀宸和沉默都疼兒子,平時不怎麼注重的,也為褚雲飛想盡了辦法,好在小傢伙還不算挑食。秋瑀宸對這個兒子也滿意的很。小刺蝟一個人低著頭扒飯,並不侷促,但也不熱絡,秋瑀宸幾次看他手腕,都沒有戴著沉默特地為他定製的表,秋瑀宸在下面輕輕踹了踹他,沉默笑了笑,“我看看湯。”秋家飲食規矩很大,管家站在什麼位置,上菜的時候從餐廳口到餐桌要幾步,上菜的順序,擺放菜餚的手勢,甚至是夾菜也有規矩,不過秋煋不在秋瑀宸也不願意拘束,只是多少年這樣下來,倒是從心所欲不逾矩,褚雲飛上禮儀課學得煩心,自己想吃就盛了,秋瑀宸不願太管著兒子,也不說他。更何況父子三人吃飯,秋瑀宸怕周圍站著人小刺蝟不習慣,早都讓他們全部退下了,因此沉默自己去看雖是不合規矩,但不過是家常便飯也不會太苛求。沉默才剛一出門秋瑀宸就問褚雲飛,“答應的事呢?”褚雲飛裝傻,“啊?”秋瑀宸道,“表呢?”褚雲飛放下筷子,“你問我聽到了沒,我說聽到了,又沒說一定要戴。”秋瑀宸狠狠揉了揉小刺蝟頭髮,“怎麼一點不聽話?”褚雲飛低著頭,“要圓就圓要扁就扁那叫氣球,捏地厲害還怕爆呢!”秋瑀宸笑了笑,“多吃點。”褚雲飛將茄汁用小勺子刮到碗裡,秋瑀宸看著直搖頭,卻還是道“隨你吧,出去了別這樣就好。”褚雲飛聽他言外之意,卻又懶得揣測,不過覺得現在對他好他就賴著,反正十七年都是賴過來的。沉默回到席間看褚雲飛用勺子將茄汁颳得亂七八糟心中難受極了,甜甜膩膩的他最不愛吃的東西拌著飯就吃得這麼香,兒子這些年真是受太多委屈了。褚雲飛自己倒是沒沉默那麼多想頭,反正吃什麼不是吃啊,秋瑀宸替他盛了湯,隨便吹了吹就叮鈴哐啷的調羹碰著碗壁喝了。吃飽了隨便扯了張餐紙擦嘴,對秋瑀宸道,“我上課去了。”秋瑀宸笑著叫他等等,叫廚房又送了一小碟葵花蝦餅上來,一盤子看著多,不過六七個,秋瑀宸吃了一個,沉默看褚雲飛愛吃壓根就沒動給他留著,不過小刺蝟貌似還真的很喜歡,秋瑀宸笑道,“餓了就吃兩個,休息的時候叫他們給你送點心。”褚雲飛哦了一聲,端了碟子卻道,“其實也沒那麼好吃。”秋瑀宸笑了笑,“你這周要是拿到三個a我就親自下廚給你做。”褚雲飛沒說話自己上樓去了。沉默道,“你看兒子吃飽了嗎?”秋瑀宸笑,“不用擔心他,吃不飽自己就要了。”沉默長長嘆了口氣,“猜不透他到底想些什麼。”秋瑀宸挪到沉默身邊坐下,“熳汐哥說你做事總有一種衝動,認準了就絕不回頭的,兒子的事上倒猶豫了。”沉默搖頭,“你不懂。越是血親,越怕唯一的維繫就只是血緣。看著他就想到我們過去,輕不得重不得,管他了怕他覺得本來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