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不埋怨。因為,所有所有的一切,籃球是最不能討爸爸歡心的,一個小孩子,縱使比別人聰明些,父親不理自己,也只會覺得是自己的錯。如果自己功課再好些,功夫再強些,甚至是應答再乖巧些,也許,爸爸就會多住幾天不會走了。秋瑀宸記得,他那時候,每天都會去父親房間,把他最喜歡摸的一面牆擦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灰塵。那時候的他不知道那一面是夾壁牆,不知道里面存著秋煋對於陸戠郗全部的回憶與思念,他只是覺得,這是父親喜歡的。他也記得,那時候,他總是習慣把父親的拖鞋洗好,放在床前他最喜歡最舒適的位置,他甚至幻想過,若是父親也得了病,自己一定不會吝惜,把大腿上的肉割下來做藥引子。直到有一天,他無意中觸動機關,推開了夾壁牆,看到了許許多多,一晚上沒睡,把裡面高高的靴子刷好,把當時還不認得的寊操帶擦得亮亮的,把每一雙棉襪子都洗得乾乾淨淨,把所有的棉墊子和地毯都碼得整整齊齊,那時候的秋瑀宸是真的開心。他一直記得,很小的時候偶爾路過下人房間,看過的一個電視劇裡就有兒子蹲在一邊替父親洗腳的一幕,很短,但是,有一種,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的,家的味道。只是,所有的工作,得到的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地一巴掌,以及一整夜的罰跪。秋瑀宸是真的以為自己做錯了,他很想道歉,可是,那次之後,父親有足足三年,沒有見他。秋瑀宸還是來看非璟煜和遲慕瑀了,特地和沉默一起來,自己哪裡做得不好的地方,也有個人在一旁提點。他想,小默說得對。“如果你覺得,對孩子不聞不問是得0分的話,對孩子極盡苛責也不過是10分,雖然強一些,可總還是不及格。伯父對你又難道不是愛之深責之切?他那麼難過,卻還是同意讓我們結婚,難道,你也要在慕瑀十八歲的時候才知道,原來,二叔是對我好的。”秋瑀宸想一想,他知道小默說得很對。於是,他輕輕吻他眼睫,“我都不知道沒有你我會是什麼樣。”沉默卻是笑了,“什麼樣,還不是永遠高高在上的樣子,然後一個人蒙著被子,偷偷地哭。哼,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傢伙擠兌他。秋瑀宸苦笑著搖頭,“我什麼時候偷偷地哭。不信你去問哥,我可從來沒哭過。”沉默道,“一個人躲進浴室,把頭埋進膝蓋裡,連眼淚都不流就堅強了?我看不見得。”秋瑀宸聽得他這麼說,一怔,卻將他攏在懷裡,“你知道。”沉默卻是狠踩他一腳,“當然知道。不過,我說,以後不許!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呢。”秋瑀宸笑著點頭,“當然。有這麼好的愛人,還不知足。好吧,我回頭填罰約,做過了,就罰寫一百遍身在福中不知福。”沉默幾乎蹦起來,“小非是怎麼罰的,小黃帽是怎麼罰的?一百遍,就這麼七個字,你也好意思說這個數。我要是哥,不打得你屁股開花。為了不能準確衡量自己的錯誤,一百下;為了不能勇於承擔責任,兩百下。”沉默說著就略略別過一邊的唇角,學著喬熳汐似笑非笑的樣子。秋瑀宸又笑了,“熳汐哥不是這麼笑的。”沉默像是有點遺憾,“我知道啊,永遠是學不像了,要不然,怎麼是你管我不是我管你。”說到這裡,很憤恨地又踩了秋瑀宸一腳。秋瑀宸連連點頭,“是。我管你,我管你每天最少踩我二十下,不夠我要自己把腳放在你腳下面墊著。”說到這裡,自己都覺得好笑,兩個人都笑起來。“傷怎麼樣了?”想來想去,這是第一句話。非璟煜和遲慕瑀面面相覷,然後都點頭道,“好多了。”非璟煜還加上一句,“馬上就能起來幹活了。哎呦。”“非叔小心。”遲慕瑀倒是很擔心非璟煜。“怎麼了?”秋瑀宸問道。非璟煜搖頭,“不知道怎麼的,扎過針後痠疼痠疼的,一點都不舒服。”秋瑀宸道,“治病哪有舒服的。”說著又看遲慕瑀,“你的藥呢,按時吃了嗎?”遲慕瑀點頭,“吃過了。”“嗯。”秋瑀宸這邊才一嗯,沉默就在背後搗他,於是,秋二叔再加一句,“這兩天先把身體調理好。”遲慕瑀呆了下,“身體很好啊。”秋瑀宸聽他這麼說,也不知道該如何向下接了,只對非璟煜道,“明天又要上課了,你去不去。”非璟煜想了想,“我今早和慕瑀一起上了經典課,還挺有意思的。明天繼續陪他上圍棋課吧。”秋瑀宸道,“也好。”於是又問遲慕瑀,“譜子都背好了沒有?老師明天要檢查的。”遲慕瑀道,“背住了幾局。不過有的還是沒想清楚,明天再問老師吧。”其實遲慕瑀上一輩,只有喬熳汐一人精通弈棋之術,他不肯教授喬慕宸,可不想遲慕瑀卻是實在喜歡。秋瑀宸本以為他生性不羈,對棋之一道肯定不感興趣,沒想到他自從看過喬熳汐同驪歌對弈,不知怎麼的就喜歡上了。因此秋瑀宸也特地請了名家教他。可非璟煜,是絕對不喜歡